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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侗的話引起一片慌亂,一旁的孫嚀也驚得花容失色,南興不由自主地往孫嚀身邊走了幾步。
周繼侗見眾人都望著自己,也知道說錯了話,忙擺了擺手道:“火山爆發不是地震,是有預兆的,通常這種情況離真正爆發的時間還遠,算是前兆。曆史上還有如震動、地溫升高、水位異常等前兆發生數年火山都沒噴發的情況發生。所以你們不必驚慌,我相信營救人員很快就能來。”
話雖然這樣說,可這島上還有座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噴發的活火山,大夥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侯爵找了塊石頭坐下,望著夕陽西下,摸了摸肥碩的肚皮道:“火山爆發不爆發我們不知道,但再不找東西吃明天早上我們就都起不來了,到時候火山來了都沒力氣跑。”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此時大家才想起來已經一天沒吃飯了,不約而同都把目光落到了周繼侗身上。經過了剛才的事,大家都知道,這個看起來貌不驚人的老爺子可是有著不一般的能力。
就連侯爵都用謙恭的語氣問李偉:“周先生是不是可以想辦法找點吃的?”
周繼侗笑了一下,指著遠處昏暗的蒼茫說:“此島物產雖然算不上特別豐富,卻絕不貧瘠,打漁捕獵養活我們這些人應該沒問題。隻是現在大夥兒手裏沒什麽趁手的捕食家夥,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那怎麽辦?”侯爵兩手一攤問道。
周繼侗不慌不忙地指了指遠處的密林,說道:“剛才采藥的路上我見遠處碧影叢叢,像是一片竹林。不如現在找幾個人和我過去削竹為劍,一來防身捕獵,二來也好用竹葉做藥。”
“竹葉也能做藥?”南興驚奇地問道。
“沒錯,竹葉清熱除煩,生津利尿,能除惡瘡,擅殺蟲蟻。在這荒島上,我們可用這東西做茶飲,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周繼侗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
“周哥真逗,是不是什麽東西在你眼裏都是藥啊?”孫嚀笑眯眯地對周繼侗豎起了大拇指。
周繼侗不像南興,沒被她的美色打動,自顧自地說道:“你說得對,傳統醫學本來就教導我們要活學活用,善於在生活中發現藥材和它們的價值嘛。”
說到這兒,周繼侗頓了頓,把目光落到了侯爵身上:“誰和我去準備武器?”
“你是說竹子做的劍?那東西能有用?”侯爵顯然對竹子做成的東西不是特別有信心。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嗎?”周繼侗撇了撇嘴。
“沒有。”
“那就這麽辦,興許還能做些弓箭什麽的。”說著他指了指侯爵身後的幾個人:“你們誰和我去弄家夥。”
“我們都去。”這次是侯爵說話了。
“除了宇智波清,男人都去。”侯爵說完,看了眼他身後的矮個東南亞小夥、諸葛宏圖、李偉和南興。
“你……你叫什麽名字?”侯爵說著,看著之前那個牙醫問。
“章晨霞。”
“你呢?”
“孫嚀。”
“你倆留下來和她一起照顧宇智波清和小孩子。”
“我不去。”侯爵說完,一個從來沒有發過言的幹瘦中年人起身說道。
那個中年人看樣子四十來歲,身材中等,目光中流露著一種桀驁不馴的神情。他冷冷地打量著侯爵,說出了自己的理由:“我留下對付班格。”
“你是誰?他不會來了。”侯爵見他不滿自己的安排,有些窩火。
男人用很輕蔑的目光打量著他說:“我叫王衛軍,從安達來。”
“安達?”侯爵遲疑了一下,接著很快像變了一個人似地同意了王衛軍的建議:“那我們六個人去,你留下負責他們的安全。”
安達是什麽?南興心底閃過這個疑問時,李偉也投過了好奇的目光。
王衛軍沒再說話,隻是轉身坐在一塊石頭上,靜靜地望著遠處的大海。
侯爵回頭和周繼侗商量完如何采竹的事,然後把其他幾人招到一起說:“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整體,希望每個人都能聽從指揮,共同在這裏生活下去等待救援。”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大家繼續道:“我負責大家的日常生活,周先生來安排具體事情,李偉兼做翻譯。”
看眾人沒有異議,侯爵指著身邊那個長得黢黑的東南亞小個兒向大家介紹說:“他叫德馬,是個混血,母親是越南人,父親是錫丹人。”
“南亞和南太平洋人混出來的孩子還真看不出來。”南興小聲和李偉咬著耳朵:“混血也有這麽難看的。”
就在倆人說話的時候,侯爵接著說:“德馬以前是個雇傭特種兵,參加過第二次海灣戰爭,他所服役的部隊就是薩達姆的共和國衛隊。我和他認識好多年了,德馬一向有點沉默寡言,但他十分聰明能幹。”
這下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南興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侯爵對眾人的反應似乎很是滿意,很高興地拍了拍德馬的肩膀。
介紹完德馬後,他們六人上路了,走在最前麵的自然還是周繼侗,他仍然順著剛才采藥的路線往島的深處走,邊走邊觀察兩邊的植物。
走了不一會兒,前方隱隱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吼叫。
周繼侗示意大家,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接著停下來跳到一旁指著一個被弄開的坑說:“到了!”
南興上前看了看,這才發現周繼侗指的竟是他們之前設置陷阱的地方,這會兒他正站在被踩得亂七八糟的第一個陷阱邊上,仔細地觀察著地上的血跡。
“我們還弄了一個,不是嗎?”李偉怕老頭聽不見,用手攏著很大聲地說道。
周繼侗用下巴點了點遠處的另一個坑,說:“看樣子今天我們遇到的不是兔子或山雞,應該是個大家夥,甚至可能是足以站在這個荒島食物鏈頂端的野獸。”
“那是什麽?”侯爵問。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們放棄製作竹劍而改去找它的話,我相信這個受傷的家夥很快就能被我們發現。”周繼侗說話總是一副文縐縐的樣子,像個老酸儒。
侯爵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混血德馬,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們去看看。”
“好吧,從這裏往東的路被踩壞了,我們就從這裏找它。”周繼侗指了指東邊的草,然後讓出了路,很顯然他不願意帶路。
混血德馬一馬當先,很敏捷地穿過周繼侗身邊,往東邊衝去。諸葛宏圖和李偉先後跟著穿過,最後才是侯爵、南興和周繼侗。
走了沒幾步,矮樹叢中就出現了一個身材碩大的野獸,正步履蹣跚地往前奔跑。
南興從草縫中往前看去,朦朧的夜色中隻見如搖搖車大小的一隻野豬出現在眼前,身後掛了道淺淺的血線,顯然是被陷阱中的樹枝紮傷了。
“是野豬,我們今天晚上有飯了。”侯爵興奮地喊道,李偉隻來得及翻譯這一句就跟著他向野豬衝去,南興等人尾隨在他們身後,隻留下周繼侗站在原地觀望。
“誰打算做主攻手殺了這東西?”侯爵讓李偉從周繼侗手裏取過瑞士軍刀,揮舞著問眾人。
南興望著對著眾人咆哮的野豬,心想這刀不過幾寸長,用它來殺豬除非這人瘋了。
誰知道混血德馬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說話聲音像打雷,又響又悶,李偉替他翻譯的時候都跟著提高了幾個分貝:“我來,但我得準備一下,你們給我爭取幾分鍾時間,聽到我的叫聲就把野豬引過來。”
“好,我們準備石塊來攻擊它,大家注意它的獠牙。這東西的智商很低。”侯爵的話中有著自然而然的命令,所有人不得不順從地從身邊揀起大大小小的石塊來攻擊野豬。
南興對此持懷疑態度,就想抽身站到周繼侗身邊,但最終沒那麽做。
這期間,被五人圍住的野豬一直發出一種難聽的聲音,不停地抖動著身體,直到諸葛宏圖第一個向它扔石塊,它才蹣跚地往後跑去,這時可以看到它的右後腿受了傷。
野豬逃跑的方向,正是南興和李偉的中間。李偉不願它從自己身邊溜掉,於是舉起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狠狠朝它砸了過去。他的舉動把南興嚇得夠嗆,生怕那野豬掉頭向自己衝來,再用獠牙把自己的肚皮挑破。
好在南興這種擔憂並沒有發生,一直在這孤島上生活的野豬可能沒怎麽見過人,並沒有大陸野豬那麽凶悍。所以它被李偉的石塊砸到後,選擇的竟是逃避而不是攻擊。
野豬如此表現給所有人都打了氣,尤其是南興,一見到這種情況頓時膽大起來。他學著李偉一樣抄起一塊小孩子腦袋大小的石塊朝野豬扔了過去。可惜的是,他的石塊並沒有砸中野豬,最後還是侯爵扔出的石塊打中了它。
這下子,被人群攻的野豬徹底被激怒了,它抬起獠牙惡狠狠地向侯爵衝去。沒想到侯爵還有幾分膽色,野豬衝來也沒怎麽躲閃,隻是冷靜地往後退著。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混血德馬的聲音,他說的可能是英語,反正南興沒聽懂,甚至連他在什麽位置都沒瞅見。
倒是侯爵很高興地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後轉身就跑,野豬在後麵像貓追老鼠那樣跟了上去。
南興見野豬衝侯爵去了,就跟在諸葛宏圖和李偉後麵攆,瞬時大大小小的石塊像流星一樣砸向野豬的屁股。
別看野豬受了傷,可跑起來速度仍很快,南興他們很快被落下了很大一截。
眼看著也追不上了,南興停下來喘著粗氣,遠遠地看見野豬也停頓了一下,接著它步履愈發蹣跚了,也更加凶悍了,怒嚎著衝到侯爵身後撲倒了他,接著野豬幾百斤重的身體就壓到了侯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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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驚叫起來,侯爵喉嚨裏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接著野豬就不動了。
南興驚愕地跑上前去,就看著侯爵艱難地從地上站起,衣襟上和臉上沾滿豬血。緊接著,彪悍的混血德馬從他身後的草叢中站起了,一樣渾身上下濺滿了血。
“怎麽回事?”李偉驚魂未定。
混血德馬抹了把臉上的血水,得意地舉起手中的瑞士軍刀:“111毫米的瑞士軍刀做工非常精良,又帶鎖刀功能,所以連如此皮糙肉厚的野豬都能像切咖喱那樣輕鬆劃開。”
德馬說著停頓了一下,對著野豬狠狠地踢了一腳,南興這才發現野豬已經死透了。
“你怎麽殺死它的?”
“我讓你們吸引野豬的注意力,然後選好藏身地點。”德馬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壕溝,南興看到那裏雖然不是太深,卻勉強剛好可以藏進一個人。
“我埋伏在裏麵後給侯爵信號,當他帶著野豬從這裏經過的時候,我就用刀劃破了這頭蠢豬的肚皮。”混血德馬很開心地笑著,為自己的戰果感到驕傲。
侯爵也很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把瑞士軍刀拿過來交到周繼侗手裏。
南興心中感慨,侯爵和德馬果然是相識已久,才會有如此天衣無縫的配合。
“把野豬抬走,讓留在營地的女士們去收拾,我們繼續做未完成的工作。”周繼侗說。
不料侯爵冷冷地注視著他,搖了搖頭:“你和他們倆人去做武器,我們收拾野豬,在天完全黑之前,你們要完成這個工作。”
侯爵指的另外兩人,是李偉和南興。
“這……”周繼侗臉漲得通紅,見混血德馬和諸葛宏圖筆直地站在侯爵身後,陰冷地盯著他。
南興也覺得侯爵這樣吩咐有點不妥,卻不便說什麽,倒是李偉的笑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寂:“沒問題,我們一定盡力完成工作。”
“不是盡力。”侯爵擺了擺右手:“是必須,我們等你們的好消息。”
說著他指示混血德馬揀了根粗樹枝拖著野豬回露營地,看得出那二位的體力的確了得,幾百斤的野豬拖得很輕鬆。
侯爵跟在他們身後,轉身望著李偉指了指天空:“天黑!”
“好的。”李偉一直對侯爵抱著笑意,直到他們身影消失不見才扭過頭平靜地望著南興和周繼侗:“混血德馬和諸葛宏圖現在已經是侯爵的人了,我們在這兒不能得罪他們。”
“丹巴家族在南馬裏斯坦和錫丹都很有勢力,我猜這兩個人是想獲救以後跟著他做點什麽。要知道如果能和丹巴家族拉上關係,無論是從政還是做生意都很方便。現在南馬裏斯坦有半數以上的議員都和丹巴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周繼侗邊說邊眯著眼打量周遭的環境,然後指著遠處鬱鬱蔥蔥的竹林道:“我們去削竹劍吧,不能太晚趕回去。”
南興和李偉都沒說話,默默地跟著周繼侗往竹林方向走。那片竹林雖然看上去不遠,可走起來著實不近,加上竹子長在半山腰處,他們爬起來很費力,中間休息了兩次,就著小溪喝了點水。
“幸虧這個島上還有淡水,否則我們真是死定了。”李偉抹著嘴左右打量著,又抬頭望著高聳的大山:“山上常年積雪,雪融成水,匯水成涓又積流成河,看來這山上的風景一定也不錯。”
“那當然了,在南半球這是個好地方,山的麵積很大,蜿蜒了整個小島。”周繼侗走到到一株不甚粗的竹子麵前,用瑞士軍刀裏的鋸比劃了幾下。
“在日本,竹劍是劍道武士用來切磋技藝用的,因為竹子的彈性好,很難傷人。但在中國古代,竹子做的竹槍能殺人。明代抗倭名將戚繼光就是選毛竹製成竹槍,取毛竹節密枝堅的上半截,長一丈,經油浸火烤,使其堅韌,尖如利刃。”周繼侗說著在竹上鋸開了一個小口:“這種竹我在國內沒見過,應該是南美特產,質地真硬。”
過了約四十分鍾,三人鋸下了一段竹竿。周繼侗將小的枝丫取掉,留了十多枝小的竹叉,然後把竹竿前端削得異常尖銳,就成了一柄竹槍,長約一米五。
“用火烤上幾次再晾幹就非常結實了。”周繼侗說著又從削下來的竹枝中選了短一點的按此方法做了支不足一米的短槍:“可惜我們沒有條件用油浸。”
南興拿起短槍試了試,入手挺沉,舞動起來也是呼呼掛風,看那槍尖相當鋒利,不由得擔心起來:“您給侯爵做出這麽好用的兵器,他不會拿來紮我們吧?”
周繼侗看了他一眼,嘿嘿地笑了幾聲:“幸存的一共才幾個人?何況又有班格他們,侯爵怎麽會白癡到殺自己人?放心吧,我們的敵人是班格,不是侯爵。”
南興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也就不再爭辯。
一旁的李偉也做了一支更短的竹劍,不足一尺長,像個匕首。
“我們走吧,天快黑了,要是迷路了就麻煩了。”三人順著彎彎曲曲的小道來到海邊,遠遠的就望見幾個燒得烈焰騰騰的大火堆,其他十幾個人圍坐在邊上,用樹枝叉著已經分割開的野豬肉,正興奮地交談著。
見他們三人來了,坐在正中的侯爵很開心地打著招呼,讓他們找地方坐下。
南興掃了一眼,發現侯爵右手邊坐著孫嚀,左手邊坐著混血德馬和諸葛宏圖。孫嚀和諸葛宏圖左右,分別坐著正在烤肉的徐芳和小露、半躺半臥的CEO宇智波清、望著火堆一言不發的王衛軍以及隔著老遠還和侯爵聊天的牙醫章晨霞。
另外還有一對白人男女,南興之前沒有注意。那男的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手裏拿了串豬肉烤,一臉嚴肅。女的三十五六歲,金發披肩,臉上沒有一點皺紋,白皙漂亮,是個純正的金發女郎,相當迷人。
此時黑暗已經吞噬了最後一丁兒點餘暉,整個大地都被夜色籠罩。沙灘上,三個巨大的火堆仿佛是整個島嶼唯一的生氣,與席卷一切的黑暗做著鬥爭。嘈雜的人聲在巨浪與海風的呼嘯中顯得單薄而可憐,每個人臉上都顯露著疲憊。
南興和李偉找了個離火堆近的地方坐下,剛想和他聊聊烤豬肉的話題時,侯爵就說話了:“請靜一靜!”
侯爵這時候已經和周繼侗做了簡單的交流,他右手拿著那支最長的竹槍,高高地揮舞著雙臂:“女士們先生們,被上帝遺棄的子民們,今天,我們流落到如此荒涼的南半球……”
侯爵的聲音高亢激昂,聽得南興身邊的李偉激動得忘了翻譯,好在章晨霞小聲地為不懂英文的幾個中國人做著同聲傳譯,準確和流利程度還明顯高於李偉。
“每個人都為之沮喪,甚至有人有過更悲觀的想法。但我想說的是,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無論是錫丹政府還是南馬裏斯坦政府都不會放棄我們,龐大的丹巴家族也與我們同在。所以,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活到救援來的那一天。”
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引得混血德馬、諸葛宏圖和李偉三人一陣狂呼。
“這裏有知識豐富的中國醫生、牙醫,有能征善戰的特種戰士、警察以及……”侯爵打量著,把目光落到王衛軍身上:“錫丹皇室的外籍友人,所以我們不孤立。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找一個帶頭人,帶領大家生活下去。需要注意的是,這個人不是頭領,也不是獨裁者,他隻是為我們十多個人服務的臨時帶頭人,他隻有在獲得救援之前並在這個島上才有這個權力和義務,除此之外我們所有人都是朋友。”
錫丹皇室的外籍友人?南興望著毫不顯眼的王衛軍,有些震驚。這時候他才記起來安達是錫丹首都多倫布斯下轄的一個區,亦是錫丹皇室所在地,怪不得當王衛軍說出來自安達時,侯爵沒有勉強對方做不願意做的事情,況且王衛軍表現得從容平靜,擁有與眾不同的氣質。他應該是中國人,隻是不知道和錫丹皇室有什麽關係。
南興正胡思亂想時,混血德馬、諸葛宏圖和李偉三人又帶頭歡呼起來,他們大聲叫嚷著希望侯爵做負責人。
“你永遠是說了算的人。”混血德馬用別人很難聽懂的英文一遍又一遍地說著,邊說邊用力地揮舞著拳頭。
侯爵滿意地點了點頭:“我說過,我不是頭領,而是帶領大家生存下去的人。我們今天要感謝周先生為我們捕獵,明天也要他帶著我們做更多的竹槍,這樣讓每個人都有武器,得到足夠的食物。現在狂歡開始,我們以肉代酒,每個人都要吃得痛快!”
南興接過分給他的一塊野豬後腿,大口大口地咀嚼著,坐在他旁邊的周繼侗卻幽幽地歎了口氣:“要是明天能曬點鹽,那這烤肉一定更加美味。”
“好……”侯爵剛說到這裏,遠處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驚叫聲,聽聲音似乎是孫嚀。
南興這才注意到,不知什麽時候她和徐芳母女都不見了。一時間,在場男人的心都不約而同地提了起來。
孫嚀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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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嚀的安危牽扯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對這裏的男人來說,她似乎是一道不可或缺的風景。雖然相處時間長了不會太在意了,可當她真的消失時又讓人感到失落。就像此時的南興和侯爵一樣,用不同的方式表達著對她的擔心。當然,侯爵可以調動目前已有的資源去尋找孫嚀,這一點是隻有空焦急的南興所不能比擬的。
“我們必須去找她!所有人除了受傷的CEO和女士們留下外,男人們都去找孫嚀。”侯爵簡單地下達命令,然後把手中的竹劍交到諸葛宏圖手裏。
然而就在大家集結起來準備出發的時候,沙灘上又傳來一聲尖叫聲,接著徐芳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侯爵大人,侯爵大人……我女兒……我女兒被他們虜走了。”
這點南興聽得清楚,因為她是用中文大聲喊的“侯爵大人”。
侯爵靜靜地等她說完,扭過頭聽李偉做了不知道是不是準確的翻譯,才很從容地點了點頭:“你說清楚,你女兒去哪兒了?”
“我……我剛才和女兒方便。”徐芳喘著粗氣,休息了幾秒才把話說明白:“然後有個黑影忽然過來把女兒搶走了。當時孫小姐正巧經過,就和我一塊兒追那個黑影……”
“你是說孫嚀小姐和你在一起?”
“是的,那個搶我女兒的人就是班格的屬下,他跑得很快,我們追不上他。孫小姐不小心扭傷了腳,就停下來讓我回來找人。我女兒就是被他帶到那邊去了。”徐芳指了指山洞所在的北邊,和孫嚀扭腳的地方正好相反。
“這麽說你女兒應該沒事了。”侯爵往南瞅了幾眼,很快地搖了搖頭:“他們不會把一個小女孩怎麽樣的,我們先看看受傷的人再商量怎麽救你女兒吧。”
“可是……”
“不要可是,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孫嚀小姐。”
侯爵帶著混血德馬和諸葛宏圖剛要出發,就被周繼侗攔住了:“等一下,侯爵先生。”
他迎著侯爵犀利的目光很恬靜地笑著:“小徐已經說了小孫沒事,你應該放心,現在重要的是把孩子救回來。落到班格那群人手裏,萬一對孩子不好大人不得後悔嗎?最不濟也得派個人先過去看看。”
“這樣……”侯爵歪著腦袋想了想,很勉強地同意了,他把麵前的幾個男人掃了一遍,最後將目光落到南興頭上:“你去,看看孩子的情況,找他評理。”
他的吩咐很簡單,李偉翻譯得也簡單,兩人甚至都沒有多看南興一眼。
南興覺得侯爵在給他穿小鞋,但又沒有什麽證據。當然,縱使有證據他也不能將侯爵怎麽樣。說實話,南興自然不願意去找班格,還評理?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又不敢拒絕這位侯爵大人,便躊躇起來。
好在周繼侗很及時地為南興解了圍:“他自己人單勢孤,不如我和他一起去,你們六個人去找孫小姐足夠了吧?”
侯爵點點頭勉強同意了,然後帶著周繼侗做的那三支竹槍,帶著混血德馬、諸葛宏圖、李偉、王衛軍和那個白人男子去找扭傷腳的孫嚀,隻留下南興和周繼侗兩人孤零零地站在沙灘上,望著一籌莫展的徐芳。
許久,許芳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了下來:“周先生,我……”
“放心,我會把孩子找回來的。”周繼侗和善地拍著她的肩膀,然後慢慢地往班格所在的山洞走:“我們現在就去找你女兒,你留在營地裏,把火燒旺等著就好了。”
“您真的有把握?”徐芳終於不哭了,但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南興不清楚周繼侗為什麽要大包大攬地把這件事應承下來,雖然白天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但對把孩子弄回來依舊沒有信心。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周哥,你說他們搶孩子幹嘛?”
周繼侗走得很急,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聽南興這麽問,他停下來想了想,又繼續往前走。
“我猜他們是想讓我做什麽。”
“我們能幫他們做什麽?難道是當奴隸弄吃的?”
周繼侗笑了笑,又道:“是我,不是我們。”
說到這兒,他們正好已經到了通往山洞的碎石路上,遠遠就能望見一個白人男子拎著把大號廚刀站在那兒,似乎在等他們,看到周繼侗走近了,他大聲喊起來。無奈他說的是英語,可麵前的這二位根本聽不懂,於是白人急躁地跳到周繼侗麵前攔住了他們。南興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突然想起,他就是劫機時那位唯一的白人。
“你什麽意思?我們不懂英語。”周繼侗穩穩當當地站在那裏,手裏拿了束白天摘的柳條枝把玩。
白人這時候也知道對方不懂英文,也就不再說話,隻是用充滿敵意的目光打量他們,把廚刀舞得老高。
“女孩在不在你們這裏?”周繼侗問了幾句,沒得到回應,想了想又問:“girl,girl……”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可那白人卻如木雕泥塑般一動不動,這次連英文也聽不懂了。
“yes, The girl in my hand。”班格熟悉的聲音從洞口傳來,他笑眯眯地來到南興和周繼侗麵前,用很快的語速說話,南興一句也沒聽懂。
班格把手一擺,示意南興和周繼侗進洞。
“好。”周繼侗也不顧南興頻頻施加的眼色,率先走了進去。
南興隻好跟著他進洞,進去後,他發現洞裏點了很多火把,燈火通明的。洞裏正中間的地上躺著那個受傷的中年黑人,他的身邊坐著東南亞麵孔的班格手下和那個黑人機師。見周繼侗進來,他倆一同站起來,把目光放到了地上的傷者身上。
南興注意到中年黑人身邊堆了好多紙盒,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弄來的。
“看來我猜對了,真是叫我給他看病吧?”周繼侗指了指地上的中年黑人,又做了個聽診的手勢,班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肯定地點了點頭。
“girl?”周繼侗聳了聳肩,用一種很滑稽的方式張開雙手。
班格回頭對他旁邊那個東南亞麵孔的手下說了句什麽,那人點點就出去了,過了很久後,他帶著徐芳的女兒小露回來了。
小露她並沒有被捆著,她一直低著頭跟在那個班格的手下後麵慢吞吞地走著,直到看見周繼侗後,她興奮地大喊一聲“周伯伯”想跑過來,卻被班格攔住了。
班格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黑人,做了個向下劈的手勢。
周繼侗點了點頭,指著地上對南興說道:“坐下吧,我們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要是你救不活他怎麽辦?”
“能怎麽辦?我們一塊兒死在這就是了。”周繼侗停頓了一下,用下巴點了點地上堆的幾十個大小不一的紙盒:“來之前我也沒什麽把握,不過現在看應該沒什麽問題。”
“為什麽?”
“你拿起一個看看就知道了。”
聽周繼侗這麽說,南興很好奇地拿了一個紙盒,發現上麵標滿了英文和西班牙文,他都不認識。南興皺了皺眉,放下後又隨手拿了一個,這次這個盒子上寫的英文是“CMB penicillin”。如果前麵的縮寫是製藥公司的名稱,那後麵的單詞南興還是認得,那是青黴素!
“我不僅是個中醫,還是個不錯的全科西醫。我女兒是護士,她一點都不喜歡中醫。於是我和她打賭互相學習,賭資是一頓飯。結果一年後我學會了西醫,她輸了我一頓飯。”
周繼侗邊說邊拿起盒藥瞅了幾眼,然後麻利地擰開包裝,將藥粉倒在黑人的胸部傷口上。
“這裏的藥不多,好在基本的抗生素都有,就是缺瓶酒精。不過這個人的命,應該是保住了。”
忙活完後,周繼侗拍拍手站起身準備離開,不料班格卻伸手攔住了他。周繼侗和南興投過疑惑的目光,班格很肯定地搖了搖頭。
“你們什麽意思?”南興上前一步想找班格評理,可周繼侗搖了搖頭阻止了他,悄悄指了指班格他們那群人的手裏。
南興看到班格和他的三個手下都拿著武器,退回來沒再說話,山洞裏瞬間安靜了,隻有小露低低的抽泣聲。雙方就這麽靜靜僵持了一會,然後外麵傳來了李偉的呼喊聲。
“我們在這!”南興雖然對李偉倒戈向侯爵所表現出的奴性非常不滿,但這時候聽到他的聲音還是相當開心,南興激動地大聲叫著,然後看到李偉和徐芳走了進來。
“媽媽!”小露第一個掙脫東南亞人的手,向徐芳衝去。
李偉到了後和班格做起了簡單的交流,經過他的翻譯,南興和周繼侗才知道,原來班格害怕周繼侗做了手腳,希望看到他的手下有好轉再放他們走。
“那我就留下在這照顧病人,你們先走吧。”周繼侗笑著指了指中年黑人,對班格做了喝水的動作。
班格點了點頭,很快從洞裏取出個盛滿水的塑料製微波飯盒來。
“你們先回吧,把正經事幹了。他有點起色我就回去,和侯爵說不用擔心我。”
“好吧。”李偉點點頭,帶著小露疾步出洞。
誰知才走了幾步,小露就對她母親小聲地說了句話。她的聲音不大,卻如晴天霹靂般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南興驚愕地望著小露,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她看到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