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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不是和你出去了嗎?”侯爵從人群中站起來,泰然自若地踱到徐芳麵前,目光炯炯地望著她。他說話的聲音很大,連在洞裏的人都吃驚地往這邊看。
“嗯……”徐芳臉色蒼白,粗重地喘著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安吉拉連忙從洞裏跑出來輕輕地給她捶背,章晨霞也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安慰她,好半天後,徐芳才緩過來一點,接著開口說:“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露聽諸葛先生和李偉先生講在後山看到一種五彩鳥,就嚷嚷著要去看。可諸葛先生說他有事,不能帶她去。”
說到這裏他不無幽怨地在人叢中左右瞅著,似乎是找諸葛宏圖:“宇智波先生就說他沒事,可以帶小露過去。”
她說到這裏時,侯爵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不經意地“哦”了一聲:“對,我當時還問他去哪兒來著。”
“是的。”徐芳這會兒平靜多了,緊緊地拉著小露的手,好像怕她會憑空從自己眼前消失一樣:“然後我們三個人就出發了,從這裏到後山拐了兩個彎,還上了段不太陡的坡。到一個分叉路口的時候,草叢裏突然竄出一隻挺大的野豬,衝著我們就跑過來了,嚇得小露哇哇哭。宇智波先生就讓我們先回來找人,他一個人在那對付野豬。其實我知道他的眼神不太好,根本不是野豬的對手……”
說到這裏,徐芳開始哽咽起來:“求求大家,快去救救他,我怕晚了……”
“不要說了,我們現在就走。”侯爵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李、王和南先生跟我一同去尋找CEO先生,周先生去通知一下諸葛先生和德馬,他們在後麵幹活。”
“好的。”周繼侗轉身就走,沒有停留片刻。
南興卻對諸葛宏圖和混血德馬產生了懷疑,這兩人平素與侯爵片刻不離,怎麽今天會獨自留下侯爵一人,他倆去幹活了呢?可這念頭也是轉瞬即逝,現在他根本沒空思考,於是緊緊跟著侯爵他們向山上走去。
其實說起來從這裏到山上也並不太遠,可道路卻異常難走。一條若有若無的小道中間長滿了野草荊棘,紮得南興一路上齜牙咧嘴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徐芳所說的岔路口。
“剛才我們就是在這裏遇到野豬的。”徐芳指著前麵一人多高的灌木叢說道。
南興左右張望,始終沒見到野豬或CEO的影子。侯爵很迅速地安排眾人在周圍尋找,自己則站著和徐芳小聲說話,不時還撫摸著小露的腦袋。他們身邊,章晨霞心不在焉地做著翻譯。
找了還沒兩分鍾,王衛軍的聲音就傳來了,他指著前麵不遠的的一個凹陷處,平靜的說:“不用找了,這裏麵不就是他的屍體嗎?”
王衛軍的話剛說完,剛剛還在和侯爵聊天的小露就哇地一聲哭起來,徐芳也吃驚地望著王衛軍:“您……您說……”
“你們自己看,臉都快被野豬吃沒了。”王衛軍的話與他平時侍人的態度一樣冷若冰霜。
侯爵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王衛軍近前,臉上寫滿了憂慮:“為什麽會這樣?”
南興也幾步上前朝底下望去,隻見宇智波清血跡斑斑的屍體正躺在草叢裏,臉已被野豬啃得斑駁不堪,一股血腥的氣息在周遭彌漫。
南興別過臉,忍住胃裏的翻湧,同時他腦海中的疑惑也如潮水般湧來。
若宇智波清真如王衛軍所言,是被野豬咬死的也就罷了。可他這麽大個活人,雖然不甚強壯,但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為什麽會被野豬咬成這樣?除非……想到這裏,南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侯爵,除非在野豬攻擊時他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也就是說,這島上有人刻意想要他的命!
“他已經死了!”此刻侯爵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十分痛苦,但他還是溫柔地拍打著徐芳的肩頭安慰她:“你想開一點,大家能幸存下來本已不易,誰都不願意這樣。”
“宇智波先生,是個好人……”徐芳抽搐了好半天,終於哭了出來,她似乎不僅僅是在為宇智波清的命運傷心,更是為了這困苦的生存和無盡的絕望而痛哭流涕。
“小露的父親在錫丹務工,我和小露本是過來投奔他的,誰知剛到吉斯克機場就被偷了機票和錢,我們娘倆差點被困死在人生地不熟的南馬裏斯坦。”講到這裏徐芳抹了把眼淚。
一旁的侯爵掏出手帕遞過去,徐芳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接著說:“好在宇智波先生也坐這班飛機,他在服務台看到我們的慘狀,問明緣由不僅給我們補了機票,還買了不少吃的東西給小露,說不能讓小孩子跟著大人受苦。最後還硬塞了一千美金給我,留下名片,說將來有錢再寄還給他。這樣一個好人,怎麽突然去了呢……”
這時,周繼侗帶著諸葛宏圖和混血德馬也趕了過來,問明情況後隻得一個勁地安慰徐芳。侯爵表現得也很傷心,他等徐芳的情緒穩定後,安排李偉帶人把宇智波清安葬在了山腳下,說等將來獲救時再帶到錫丹去。
南興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愈發覺得侯爵是在演戲。要知道宇智波清白天才和侯爵吵了一架,還差點奪去他的位置,下午在要搞民主選舉之前他就死了,這難道真是巧合?反正南興是不願意相信的。
真是陰險的無恥之徒!南興憤憤地望著侯爵。
“侯爵大人,不知道我們的選舉是否正常進行?”這時,一直跟在後麵的安德烈走了出來。
“選舉?”侯爵本來準備走了,聽了安德烈的話又轉了回來,他用犀利的目光盯著安德烈:“還有合適的人選嗎?是你還是其他人?”
安德烈似乎從侯爵的話中聽出了敵意,他瞅著同時盯死自己的諸葛宏圖、混血德馬和李偉,很無奈地攤開了雙手:“沒有,我隻是問問。”
“很好,我想知道有誰還有這個興趣?”侯爵像雷達一樣掃視了人群一遍,得意地笑了,嘴角掛著一絲不屑:“CEO先生的不幸我很傷心,但我們不能因此而退縮。這個島上除了野豬還有巨蟒甚至很多不知名的野獸,希望我們團結起來共同麵對,共同等待救援。既然沒人再做選舉,那我就勉為其難,繼續做大家的負責人,為所有人服務……”
對於侯爵的謊言,南興實在聽不下去了。他感覺心中有一股怒火從小腹燒了起來,如果再不說話,南興相信這火會將自己完全吞噬。
“如果沒人反對的話,我希望我可以代表宇智波先生做今晚的競選人。”其實南興對當負責人完全沒有興趣,但他實在不能容忍侯爵的頤指氣使和囂張輕蔑。
侯爵雖然聽不懂南興說的什麽,但他從南興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麽,他皺著眉看向李偉。
“南興,你瘋了?”李偉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我沒有瘋,瘋的人是你。”此刻的南興冷靜得讓所有人都感到可怕。
侯爵看著李偉,再次用英文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李偉回身看了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用英文回答道:“南興說他想參加今晚的競選。”
“什麽?”侯爵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人群中,安德烈帶頭喊了聲好,接著參差不齊的叫好聲在日漸偏西的黃昏中響起來。
南興頓時受了鼓舞,開心地笑著:“我如果也在選舉之前突發意外死了,那就一定是有人想害死我阻止這次行動。”
說到這裏,南興看向章晨霞,說:“能幫我翻譯一下嗎?”
“我聽不懂。”章晨霞明顯不想參與他的事,直接拒絕了他。
“有誰幫我翻譯一下?”南興繼續發問,同時瞪著李偉,李偉則咽了口吐沫沒說話。
侯爵的臉色鐵青,脖頸上青筋爆裂:“你為什麽非要這麽做?這會影響我們島的團結和所有人的生活質量的?”
“侯爵不同意你的請求,他讓你馬上離開這裏。”李偉沒有直接翻譯侯爵的話,而是做了自己認為適當的改動。
南興一愣,很吃驚地望著侯爵和李偉:“難道他要違背大家的意思?”
“他想離開這裏再反思一下。”李偉湊到侯爵身邊小聲說。
“好吧,讓他好好想想。”侯爵點了點頭,臉色舒緩了些。
“侯爵告訴你,他一定要按自己的要求去做,請你離開。”李偉仍舊做著截然不同的翻譯。
“不同意?”南興看了眼侯爵:“他好像點了點頭啊。”
“他說的是要按自己的方式做事和處置所有人。你看看現在真理掌握在誰的手裏?侯爵讓你現在就離開。”李偉近乎憤怒地向南興吼了兩句,然後告訴侯爵南興很不情願,但他不得不離開這裏,因為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思考。
“讓他走吧,我需要好好想想。”侯爵下了最後的逐客令。
這次,李偉照實翻譯了。其他人則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一個人再站出來聲援南興。
南興心底泛起一股涼意,他狠狠地瞪了侯爵一眼,小聲地嘀咕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辦了你。”
“走吧,這裏不是塞北,也沒有你的嘉堡。”李偉輕聲地說。
本來如果事情就此結束,也許還不會有什麽嚴重後果,畢竟李偉念在和南興的昔日情分還會在侯爵麵前替他說點好話,可事情壞就壞在另外一個人身上。
就在南興準備離開的時候,諸葛宏圖悄悄湊到侯爵耳邊用英語說了一句話:“南興說改天要殺掉你。”
誰也不知道這位平時不哼不哈的北京人竟然懂英文,而且說得如此流利。侯爵本已平複的怒火立時被挑撥起來,他慍怒地望著李偉,幾乎是吼叫起來:“他說了沒有?”
李偉吃驚地回過身,他沒聽到諸葛宏圖的話,可此時已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在他準備說話的時候,諸葛宏圖又輕聲說了一句話:“他馬上就要走了。”
“站住!”侯爵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單詞,他用手指著南興說:“把他給我攔住。”
混血德馬沒二話,衝上去就要抓南興。
“怎麽著哥們,還不麻利地自己過來,我們哥倆動手可沒你好果子吃。”諸葛宏圖則在一邊戲謔地說。
這會兒,李偉和南興甚至所有人都瞧出了事情不妙,李偉大叫一聲快跑,南興這才如夢方醒,轉身就往山上跑去。他再也顧不得山路崎嶇難走,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狂奔。
此時,夜幕已經完全將小島籠罩,南興看著漆黑崎嶇的山路,覺得光明似乎就此消失了。
2
南興雖然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因為平時缺乏有效鍛煉,他奔跑的速度其實並不快,諸葛宏圖和混血德馬在後麵追得遊刃有餘,從他們輕鬆的表情來看更像在做一個貓捉老鼠的遊戲。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南興很快就要被他們捉住了。就在這時,班格等六個人出現了。
班格站在隊伍最前麵,手中拿著一截小拇指粗細的灌木枝,前端被削得很尖。他身後站著四黑一白的手下,都是一副疲憊的模樣,看得出在山上的生活並不十分順利,其中四個人手裏都拿著同樣的灌木武器,另外一人手中是那把三寸長的水果刀。除去牙簽般的木槍外,這已是他們最具威力的武器了。
“這是我的地盤。”班格陰沉沉地往前走了兩步,望著氣喘籲籲的南興,似乎對他貿然的闖入非常不滿意。
後麵趕到的諸葛宏圖與混血德馬壓根沒理他這茬兒,衝上去按倒了南興。
班格憤怒地望著他們把南興揪起來,突然用手中的木槍點中了諸葛宏圖的脖子:“我說過,這裏是我的地盤。”
他的英文語速非常快,南興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好在諸葛宏圖能聽懂,他翻了翻眼皮問班格:“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誰?”班格好奇地問道。
“他是侯爵要的人,你不能阻攔我們。”
聽諸葛宏圖這麽一說,班格反而肆無忌憚地大聲狂笑起來。借著皎潔的月光,南興看到班格的臉笑到幾近變形:“這裏是我的地盤,如果你不想死就馬上離開。想談的話讓周來,我們不聽其他人安排。”
諸葛宏圖臉色鐵青,看得出這家夥還從未吃過這個虧。他身邊的混血德馬則瞪著雙眼束手無策,他本就是個有勇無謀的家夥,侯爵不在的時候一向唯諸葛宏圖馬首是瞻,現在更拿不出什麽像樣的主意。
班格得意地望著他們倆人,吩咐手下用兩段藤蔓把這兩人的四隻手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們回去告訴侯爵,這個人到我的地盤來我就有權保護他。如果要人就讓周過來跟我談,其他人沒有資格。”班格說得很堅決,然後很輕鬆地讓人把他們送到山下。
接著他問南興是否聽得懂英文,看了南興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失望地點了點頭,讓人帶著南興繼續往山上走。
於是南興跟著他們繼續爬山,在月光下不知道走了多久,拐了幾道彎才來到山頂一處相對平整的露台上。
此時夜色已深,山上冷風瑟瑟,直吹得南興打冷戰。走在前麵的班格突然在一堆幹柴前停住了腳步,示意大夥坐下。
這麽冷,怎麽坐啊?就在南興遲疑間,班格的幾個手下已經坐到了光禿禿的山石上,看不出任何不自然。
班格從懷裏摸出個小竹筒,取出一段黑糊糊的木條,小心地用嘴吹了嘴,吹出幾點猩紅的火花來,點了幾支幹草,非常謹慎地把火堆弄旺,然後說了幾句什麽。
兩個手下出去了,不多時又從石壁後麵轉了回來,一人手裏提著幾隻鬆雞,一人吃力地抱著一個碩大、簡陋的泥壇。
等他們走近後,南興才知道那個泥壇裏放的是清水,看來是要吃晚飯了。
班格帶著人洗剝了鬆雞,然後放在火上烤,邊烤邊冷靜地和他們聊天,每個人都沒有什麽表情。
南興默默地吃著一塊分到的雞腿,因為沒有鹽,而且這種雞的口感也一般,南興吃得很不舒服。而那個壇子裏的水,則是大夥輪流喝,等到南興的時候,他抱著壇子喝了點,入口冰涼,才知道竟是雪水融化的。
吃完飯,班格他們幾人隨便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就躺下睡了,別說因為語言不通和南興沒什麽交流,連他們自身的交流都沒幾句。
南興選了個離火堆近一點的地方躺下,感覺好像躺到冰塊上一樣,真不知道這幾個錫丹人是怎麽睡著的,迷迷糊糊間,粗重的腳步聲從山下傳來。
“誰?”南興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卻沒得到回答。
他坐起身發現班格幾人早已醒來,他們都蹲下身子緊張地望著聲音的方向,不多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南興麵前,是周繼侗。
“我來了,放他走吧。”周繼侗說著,抬手指了指諸葛宏圖。
班格點點頭,示意手下放人。諸葛宏圖看了眼周繼侗,什麽話也沒說,徑直朝山下跑去。
眼看著諸葛宏圖消失在黑暗中,周繼侗對班格說:“南先生是自己人,他是真的惹怒了侯爵,現在侯爵正和其他人開會商量對付南先生的計劃,不過每次都會參與他們會議的李偉這次沒能參加。”
周繼侗說完後,南興還在納悶,這個班格又不懂中文,周繼侗這不是對牛彈琴嗎。可接下來的事情卻大大出乎了南興的預料,因為那黑人機師竟然會說中文。
“這……麽……說……他……們……沒……有……提……我……們……的……事?”黑人機師的中文相當拙劣,一字一頓,語速極慢,但基本上能聽懂。
“沒有,他們還需要你們看護那頭野豬,所以不能把你們怎麽樣。”周繼侗說著看了一眼一臉詫異的南興,笑道:“過來吧南先生。”
黑人機師給班格做了翻譯,兩人又耳語了一陣,黑人機師問道:“我們的計劃呢?”(為了閱讀方便,在此把黑人機師的話用正常語言代替)。
周繼侗想了想,說道:“不變,和南先生說一下怎麽樣?可以讓他也參與。”
班格聽過周繼侗的話,很嚴肅地想了一陣,才勉強地點了點頭。
南興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事,但仍然能感覺到這事兒應該非同小可,他頓時也變得有一點點緊張。
周繼侗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對南興說:“南先生,你知道CEO是怎麽死的嗎?”
“不是說被野豬咬死的嗎?不過我覺得是侯爵派人殺的。”
周繼侗歎了口氣,笑道:“不是他殺的,不過和他殺的也差不多了。”
“什麽意思?”
“因為野豬是他養的,看野豬的人是他派的,你說和他殺的有什麽區別?”
周繼侗歎了口氣繼續道:“不知是諸葛宏圖還是混血德馬給他出了養野豬的主意,他們就在半山腰找了個小山洞,用粗藤蔓捆了隻公野豬圈在那兒。每天讓我安排班格他們來看護,條件是給他們分些野豬肉。CEO和他發生衝突那天我就覺得這事不能完,琢磨著晚上偷愉提醒他一下。誰知道侯爵的動作比我快,中午就安排手下動手了。”
“這麽說宇智波清的事真是他安排的?”
“沒錯,他讓諸葛宏圖故意在小露麵前提什麽五彩的鳥,然後引起小姑娘的興趣,平時CEO和徐芳走得最近,自然會帶著小露找鳥。於是早埋伏在那兒的混血德馬把野豬放出來,等徐芳娘倆走了再將CEO打暈讓野豬吃了他。”
“原來是這樣。”南興打了個冷戰,突然想起了什麽:“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聽諸葛宏圖說的。”周繼侗想了想,很奇怪地笑了笑:“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
“為什麽?”
“因為我們要把侯爵趕下台,重新選一個負責人。”
“選誰?”
“就像CEO說的,民主選舉,你也有機會。”
“什麽時候?”南興很是意外,周繼侗指了指天空:“今天晚上,諸葛宏圖做內應,推倒這個暴君……”
周繼侗剛說到這裏,山下突然傳來鬼哭狼嚎般的喊聲,接著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周大哥,周大哥,不好了。“
“出什麽事了?”周繼侗往前站了兩步:“是徐芳嗎?”
“周大哥,是我。”徐芳的聲音因驚愕而有些變形:“侯爵知道了你們的事,正帶了混血德馬、安德烈、王衛軍和李偉往山上來了,聽說都拿了刀和竹槍。”
“你怎麽知道的?”
徐芳往下比劃了一下,說:“諸葛宏圖說的,他還說讓我告訴你,小心章晨霞,她在山下正做其他人的工作。”
“這個時間還做什麽工作,恐怕侯爵早就做了準備,用以後的前程富貴忽悠眾人唄。”
周繼侗說完想了想,看向機師說:“你告訴班格行動提前,我們和他們拚了。”
“我們有把握打勝嗎?”班格問道。
“不知道。咱們人數上占優勢,但他們的武器裝備比我們好。再說混血德馬和安德烈的戰鬥力不容小窺,我們得做好思想準備。”
“他們就是有刀,要單說打不是我們的對手。”南興雖然沒有聽懂班格的話,但他從周繼侗的回答中還是明白了幾分。
班格緊接著唾沫橫飛地給手下做了戰術安排,然後帶著包括南興在內的人殺氣騰騰地向山下衝去。
這一仗,一方裝備相對精良,一方人數占優。究竟鹿死誰手?南興還真的沒底。
3
戰爭比南興想象的來得突然,也比他想象的走得迅速。亦如之前預料的那樣,一開始班格這群人就不是對手,因為他們手中的木槍遇到侯爵隊伍的竹槍根本不堪一擊。於是這六個“錫丹聯合解放陣線”戰士開始往後撤退,邊退邊挨打,基本還不了手。
如果沒有外援,班格他們一定會失敗。可正當南興以為頹勢難以挽回之時,諸葛宏圖從遠處飛奔而來,牽了那頭野豬侯爵私下飼養的野豬對著侯爵這群人就衝了過來。侯爵沒反應過來,兀自掄著竹槍沒頭沒腦地向班格打,直到野豬衝向他時才慌了手腳,撂下竹槍就要跑。
可那班格到底是久經戰陣且經驗豐富,他瞅準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過下屬的刀放在了侯爵的脖子上:“別動!”
刀架在了脖子上,侯爵自然不敢動了,這時候他手下的所有人也不敢動了。
這時候,周繼侗不失時機地站到兩派中間做調停人,他拍著侯爵和班格的肩膀說:“你們都不要把事情鬧大才好,怎麽說大家都是落難者,隻有團結一心才能戰勝困難、等到救援。讓我說還是民主選舉的好,你們有三天時間拉票,誰得票多就能成為我們這次XH730航班幸存小組的組長,領導大家生活下去,你們看怎麽樣?”
侯爵胸脯一張一頜地喘著粗氣,看得出剛才的戰鬥相當耗費體力,兩三分鍾後他才搖著頭說道:“如果他把刀撤了我就願意。”
“我可以把刀放下,但你要取消之前讓我們上山生活的命令,並保證這三天不為難我們六個人。”
侯爵很麻利地點了點頭:“我保證,歡迎你們和我們共同生活。”
“等下。”周繼侗揮了揮手:“這三天你們作為候選人是不能主政的,要避嫌。所以我的意思是由我來代理組長職務帶領大家生產、生活,直到三天後的選舉產生新的組長,你們看怎麽樣?”
“……好吧。”
“沒問題。”
周繼侗看了看大夥,知道侯爵不會再反悔,在征得在場所有人的同意後,組織人馬下山,向大家闡述了剛才雙方達成的共識,然後開始像模像樣地帶著諸葛宏圖住進了草廬,把班格和侯爵甩到了一邊。
班格倒還罷了,可侯爵被趕出去後明顯氣得要命,當天晚上吃完晚飯後,他就拉著章晨霞和混血德馬一塊兒秘密聊天到深夜,看那架勢似乎第二天就要大選了一樣。當然,那時候他們密談的三個人都不知道,侯爵的生命其實已經開始進入倒計時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孫嚀的一聲尖叫就將眾人喚醒。聽到動靜後周繼侗第一個從草廬中跑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諸葛宏圖。接著在洞外空地休息的班格六人也聞訊趕來,再後來就是南興這群人了。
此時天還沒亮,南興看了下天色,東方微微露出魚肚白,看樣子也就是五點多鍾。他走到人群中,發現侯爵的身體趴在洞門口,後心上插了一把三尺多的水果刀,那刀看上去像是班格用來威脅侯爵的那把。
周繼侗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班格:“是你的刀?”
“是的。”
“是你殺的他?”
“不是。”
“那你的刀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我不清楚,聚餐的時候我喝了點酒。你要知道我很久沒有喝酒了,喝得有點多,睡覺的時候沒有注意刀去哪兒了。”班格的回答很誠懇,但並不能讓周繼侗和所有人信服。
這時章晨霞蹲下身子看侯爵,似乎是想確定還有沒有氣;混血德馬則一直注視著章晨霞,直到她很遺憾地搖了搖頭。
混血德馬用方言說了句話,誰也沒聽懂。就在大家思考時,他縱身撲向班格,手中揮舞著那把水果刀。
這東西放到一般人手裏隻能切水果,可放到特種兵出生的混血德馬手中就是殺人利器。班格雖然實戰經驗豐富,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混血德馬突然出手,班格的喉嚨瞬間被切開了,鮮血噴湧而出。
在場的女人們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約而同地發出尖叫,孫嚀甚至嚇到鑽到了王衛軍懷裏。
班格的手下們驚呆了,眼睜睜地望著班格躺下,接著他們反應過來,像野獸般咆哮著衝向混血德馬。
周繼侗又一次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他幾乎竭盡全力喊了一聲:“要救他你們就先別打!”
於是所有人都停止了進攻,眼巴巴地望著周繼侗。
“快,給我取點草灰。”
有人從昨晚的火堆上取了一大把草灰,周繼侗把草灰敷在班格脖子上,接著撕下衣服包紮傷口,同時吩咐章晨霞:“去洞裏的倉庫,從飛機上找到的行李中給我把紗布、酒精和藥拿過來,都整理好了的。”
“好。”
“你們準備水。”他這話是說給班格手下聽的,這些家夥七手八腳地用陶罐裝了兩罐水放在一旁。
周繼侗忙活了約有二十分鍾後,才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傷到了氣管,雖然暫時止住了血,但還是很危險。”
班格手下的五個人聽到他這麽說,紛紛在胸口劃起了十字為他祈禱。而在混亂期間,混血德馬竟然沒走。
周繼侗用耐人尋味的目光打量著混血德馬,緩緩走到他麵前說:“你應該為你的魯莽付出一些代價。”
周繼侗說的是中文,混血德馬根本聽不懂,隻能傻傻地張望著,好在周繼侗身後的諸葛宏圖做了翻譯。
混血德馬對周繼侗還算客氣,在得知班格受傷極重之後也解了氣,他謙恭地雙手合十,做了個禮佛的動作:“我願意接受,請周先生降賜。”
“我不能武斷地做出任何決定,需要投票。”周繼侗說著停頓了一下,掃了一眼眾人後繼續說:“不如這樣,我們先把你關起來,就在洞裏負責照顧班格。如果他死了那你就會以殺人罪論處,如果活了的話就算將功補過,你看如何?”
聽起來還算公平,這個意見得到了班格手下們的認可,尤其是黑人機師。南興這時才發現除了班格之外,這個叫做曼德拉的黑人機師是這四人的頭,他們絕對服從於他。
“既然我們要等班格傷愈之後才能選舉,這期間我就繼續負責大家的生活和工作安排。我想不如我們分出工作小隊,不同的小隊負責不同的工作,比如每天的采摘、打獵、生產及做飯都要由不同的人去做,你們看怎麽樣?”
沉默片刻,李偉率先帶頭說了聲好,大夥才參差不齊地點著頭。
“那這樣,安吉拉和徐芳你們是第一隊,你倆負責做飯。孫嚀和章晨霞一組,是第二隊,負責采摘。有沒有問題?”
這四個女人沒有說話,但都安靜地點了點頭。
周繼侗滿意地笑了笑,接著說:“接下來就是男士們安排了。”
“安德烈和王衛軍是第三隊,負責打獵。李偉與南興是第四隊,負責曬鹽、製作陶器或儲備蓋房材料等其他生產任務。諸葛宏圖的話,就和我一組,我們是第五隊,做李偉和南興的接應,每天先給大家安排當日的工作,然後在巡視的過程中進行指導和幫助。曼德拉和其他人,你們就先暫休息照顧好班格吧。這樣安排,大家有沒有其他意見?”
“我有意見!”安德烈看了一眼和他同組的王衛軍:“我們兩個人要負責這麽多人的飲食,工作強度太大了。”
“不會隻讓你們兩人幹的,這隻是一個嚐試。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曼德拉先生和他的士兵們將來可以給每個隊支援一個人。”周繼侗用充滿自信的目光打量著二人,用很大的聲音說道。
曼德拉沒說話,隻是把目光放到了混血德馬身上,似乎對他有些不放心。
周繼侗看出來了曼德拉的顧慮,笑著說:“如果你相信我的醫術,就把班格放心地交給我,我一定會抽時間照顧好他的。如果不相信,那你現在就把他接走,自己去照顧吧。”
曼德拉想了想,同意了周繼侗的提議:“那我就加入第一隊幫做飯,其他人每人一隊吧,這樣前五隊每隊都有三個人了。”
曼德拉說完,南興看了他一眼,心想他還真是挺精明,他在第一隊做飯,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守在營地,方便照顧班格,防止他出事。
可誰都沒想到的是,就在分工協做的第二天,班格還是死了。而南興得知凶手是誰後,更是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