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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早上,天空下著密密綿綿的細雨。六七點鍾的時候,南興睡眼朦朧地和大家站在洞口,吃驚地張望著班格的屍體。和其他人一樣,他是被曼德拉的哭聲驚醒的。此刻曼德拉手中拿著沾滿鮮血的長匕首,正俯在班格身上哭得死去活來。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吧?南興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昨天晚上臨睡前,諸葛宏圖和混血德馬向大夥交代,他們在侯爵的指示下殺掉了宇智波清。當時他們說出實情後,諸葛宏圖彎腰九十度請大家原諒,而混血德馬則雙手合十,不停地閉眼念佛。周繼侗似乎很感動的樣子,還拉起他們的手說既然大家落到這個島上就都是兄弟,不能因為某個人的錯誤而讓大夥生分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隻是以後絕不能再犯此類錯誤。當時他都這麽說了,大夥自然無話,隻是徐芳明顯不快,他的話還沒說完,徐芳就帶著小露回營地睡覺了。
後來大家都散了,南興也回去睡了,這一夜他睡得十分安穩,沒有做夢,接著就被曼德拉的哭聲吵醒。南興看著班格的屍體,實在想不到他又會是會被誰殺死的。
一旁的周繼侗看著這幾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大男人,帶著諸葛宏圖過去問他們:“到底怎麽回事,班格怎麽死了?”
“是我,親手殺死了班格長官。”曼德拉抹著眼淚邊抽搐邊說。
“為什麽?”周繼侗皺著眉,看了看他手中的刀。
“因為他傷勢加重,十分難受,他覺得在這個島上缺醫少藥的,他的傷不會好了,就命令我殺了他。”
“這樣啊。”周繼侗歎了口氣,接著問:“那班格他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曼德拉點了點頭說:“他說要把‘錫丹聯合解放陣線’的事業進行到底,由我暫時領導‘黑狼’。”
“黑狼是什麽?”
“黑狼是我們分隊的代號,由我們五人組成。”曼德拉說得鏗鏘有力,說完還和其他四人站起來,排成一排向周繼侗敬了個標準的錫丹軍禮。
“算了算了,這不興這一套。”周繼侗擺了擺手,轉頭對李偉說:“你們先把班格抬走,和侯爵的屍體一起處理了。”
李偉點頭,南興剛想上前一起幫忙,誰知周繼侗竟阻止了他說:“讓諸葛宏圖去吧,你去召集所有人,等下我們一起開個會。”
南興撇了撇嘴點頭答應,而周繼侗則繼續看向曼德拉說:“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
“既然班格讓我和黑狼一塊堅持把“錫丹聯合解放陣線”的事業進行到底,那隻有活著離開這個島才能繼續和錫丹政府作鬥爭。所以我選擇聽命於周先生,我覺得隻有你才能帶領我們活下去。”
聽了曼德拉的話,周繼侗很高興,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著什麽。
南興將其他人都聚集到一起後,直到李偉和諸葛宏圖回來,周繼侗清了清嗓子說:“今天將大家聚到一起,主要是因為侯爵和班格都死了,接下來選舉的事情,該怎麽辦?”
“由您來當隊長負責我們的生產和生活吧,我諸葛宏圖舉雙手讚成。”諸葛宏圖第一個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他的話剛說完,混血德馬、曼德拉和他手下的四個人都高聲歡呼同意;接著章晨霞也點頭表示同意。這樣剩下的人隻有南興、李偉、王衛軍、安德烈及妻子安吉拉、孫嚀和徐芳母女八人,但按一般小孩無投票權的規則,縱然都反對也是相同的票數,再加上周繼侗還算討人喜歡,也就陸續表示同意了。
“那好,我就先做這一期的隊長。”周繼侗抬起左手擺了擺,這也是他的招牌動作:“我覺得無論人多人少,我們都應該有一個民主的社會。這是人類文明的精髓,也是區別於其他動物最特別的地方。所以我不能永遠做下去,我們應該輪換。”他說一句,章晨霞就翻譯一句,說到這裏時,周繼侗的目光和藹地從每個人臉上掃了一遍。
由於今天下雨,他們的會議是在洞裏舉行的,南興雖然看不清楚,但仍能感覺到一種特別的氣息,那是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無所謂好壞但並不是那麽舒服。
“在這裏的人,除了小露外有十五個人,所以我提議以後每三個月一輪職,每個成年人都有投票權和提名權,被提名的人由五人以上同意後才能進入第二輪投票階段,通常選兩人進入第二輪,必須籌得多數人也就是七個人以上讚成才可當選本輪隊長,並且隊長不能連任。”他說完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等待滿意的回答。
“沒問題!”又是諸葛宏圖第一個表示讚成。
南興剛才坐在靠裏麵的位置,無意中看到小洞裏堆砌的那些箱子,忽然想起自己的“花名冊”來。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也是東山再起的唯一希望。李偉不也是衝這東西來的嗎?雖然不知道“花名冊”是否在這裏。
“發什麽呆呢?”李偉的推搡把南興從思緒中拉回來,南興這時才發現,除了他大家都同意了周繼侗剛才的建議,便也連忙舉手通過。
“既然全票通過,那我們就進行下一個議題。”周繼侗好像對南興剛才的表現不滿,撇了南興幾眼才說道: “我們有近一半的女士,所以我想是不是應該選出一位女士做副隊長?我不在的時候最起碼可以負擔起一半的職責。”
“您想選誰?”李偉不冷不熱地問道。
“章女士怎麽樣?”周繼侗看了眼身邊做著翻譯工作的章晨霞問大家。
“可以。”這次南興第一個做出了反應,不過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後麵發生的事,這時候他一定不會如此輕率地表達意見。
周繼侗讚許地望了南興一眼,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麽意見,於是章晨霞順利地當選了營地的副隊長。
之後大家就在周繼侗的帶領下分工合作,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枯燥而無味。這期間他們積累了大量的材料,製作了各種生活器皿和食材。冬天到來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穿上了豬皮混合著其他獸皮做成的衣服,拄著竹杖,成了徹頭徹尾的野人。
然而看似平靜的生活,其實暗潮洶湧。南興、李偉、王衛軍和安德烈四個人被周繼侗安排去蓋第二間房子,蓋房子的工作量十分大,每天晚上躺下的時候,南興都有種筋疲力盡的感覺。一想到他們幾個要在外麵吹著冷風就著微光幹活,其他人隻需要坐在洞裏溫暖的篝火旁削削鬆枝或著烤烤土豆,南興他們幾人就會咬牙切齒。
眼瞅著兩個月已經過去,離再次選舉沒剩下幾天的時候,李偉爬過來小聲問南興:
“這次投票你能選我嗎?”
“為什麽不選我?”
“一樣,我們誰都行,隻要別讓周繼侗繼續當選就行。”
“他們人多,都投讚成票的話我們還真沒轍。”南興憂心忡忡地說道。
李偉左右看看,神秘地笑了笑:“我告訴你,我和王衛軍、安德烈說好了,他們都推薦我的話我就能進入第二輪。到時候,隻要能再把章晨霞爭取過來我們就贏了。”
“行不行?”
“可以試試。”
南興點了點頭,心裏充滿了希望並開始期待起幾天後的選舉來。
可誰也知道,在選舉之前,又發生了一件讓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王衛軍和孫嚀突然宣布要在島上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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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王衛軍和孫嚀要結婚這件事,所有人都很震驚。雖然平時他倆關係看起來是還不錯,但大家都沒想到,竟然已經好到要結婚的程度了。周繼侗作為島上暫時的負責人,派章晨霞作為他的代表,去問了一下孫嚀的想法。
“嚀嚀,你怎麽突然間就要結婚呢?我們困在島上半年了,誰也不知道會待多久。為什麽不把精力放到生存上,反而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謝謝章姐關心,我和衛軍是來這個島上認識的。現在越來越感覺他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章姐也說我們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離開這個島,我也不能一直孤單下去啊。再說了,食色性也是人之常情,我覺得王衛軍挺好的,選他是我個人的事,也不勞大家費心了。”
“那你可想好了,這島上條件艱苦,沒有婚房給你們住。”
“沒事,隻要周先生和大夥同意,我們搬到東麵的小洞裏就行。”
孫嚀說的小洞是臨海的另一側山壁裏的凹陷,大約隻能容納兩三個人躺下,很小。看樣子他們早就考慮周全了才和大家說的。
“你們再好好想想吧,我覺得現在不太合適。”
“我已經想清楚了。”
當然,對於這件事遭受打擊最大的還是南興。在內心深處,他早將孫嚀看做了自己的女神。以前在電視裏不太注意,如今相聚的時間長了,南興才發覺這個清秀可人的女孩的確可愛,到島上半年不施粉黛、素麵朝天仍舊楚楚動人。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樣一個女神怎麽會選中沉默寡言的王衛軍。
“八扛子壓不出一個屁的人也能抱得美人歸,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南興憤憤不平地發著牢騷,李偉在旁笑眯眯地聽著什麽都不說,遠處和他們一起幹活的曼德拉手下的一個黃人邊幹活邊好奇地往這邊瞅兩眼。
直到南興說完,李偉才懶懶地站起身:“婚姻自由,人家和誰結婚你能管得著?再說了這無非是在島上找個心靈的慰藉罷了。你要是真喜歡人家,等將來回大陸再想辦法追唄,他們的婚姻出了這個島就無效了。”
“鬼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南興嘴裏嘟嘟囔囔,手中不緊不慢地揀著柴火。
李偉往那黃人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別瞎想了,他們所謂的結婚不過是和大夥說說罷了。再過幾天就是選舉的日子,你琢磨琢磨咱們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你怎麽這麽糊塗?難道孫嚀把你的魂勾走了?”李偉罵了幾句繼續說道:“這次你們選我,我進入第二輪以後就有很大的機會當選隊長了。”
“難道沒有其他人了嗎?”
“周繼侗這次不能選,要選也得下次;除了他,別人的影響力絕對不如我。”李偉說得斬釘截鐵。
“你當選隊長對我有什麽好處,不會也和周繼侗似的變著法整咱們吧?那個死老頭子開始的時候還挺好,對誰都笑眯眯的。誰知道當了營地隊長後天天給大夥安排任務,特別是我們幾個,工作堆得幹都幹不完,他們自己那幾個人就都不幹活。”
“對啊,這種不公平的現象,我當隊長後就要去改變。我要建立在這個島上生活的流程,先從梳理流程開始,精確化管理每份工作,從而實現工作生活的高效和便捷。男人和女人的工作要分開,把每個人最高的潛能發揮出來,實現能力的最大化。”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甚至提高了聲音,引得那個黃人不停地往這邊看。
“還有,我還要用互聯網思維進行管理,把體驗做到極致。我說的體驗是客戶體驗,雖然這裏沒有真正的客戶,但我們自己就是客戶啊。讓所有人開始注重體驗是我第一個任期的重要工作……”
“別扯淡了。”南興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李偉:“咱們就在一個孤島上,你竟然還扯出互聯網思維,你咋不說饑餓營銷呢?”
“和你說不清,你到時候看吧。”
雖然南興仍對李偉的話持懷疑態度,但他其實內心對李偉說的這一套還是蠻期待的,因為他知道李偉的管理能力其實挺強,當年他管理監舍,也總是弄得井井有條,所以他也很想看看李偉接手管理這個島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不過最後南興也沒有機會看到,李偉的想法也終究隻能是他自己的想法。因為,他們聊完這件事後接連發生了兩件事,徹底斷絕了李偉當上隊長的希望。
首先,周繼侗在他任期的最後幾天,把徐芳和她的女兒小露調到了洞裏負責內務工作,他自己則去頂替她做飯。開始李偉和南興還有些琢磨不透,按照規定周繼侗已經不能再參與第二次競選了,這時候拉攏徐芳,難道是為第三次選舉做準備?
不過很快,他們的疑惑就解開了,因為第二件事發生了。
競選的前一天,周繼侗提名讓那個章晨霞做下一任隊長。他的提議得到了諸葛宏圖、混血德馬、曼德拉和他四個手下的響應,接著被周繼侗照顧過的徐芳也猶猶豫豫地舉起了手。這下,周繼侗就拉了八張票,如果不出意外,二次選舉的時候應該也是這些人。這樣一來,他們就占了絕對多數的選票。
至此,南興和李偉終於明白,周繼侗原來是想和章晨霞來個“二人轉”,這次他提名章晨霞,估計下次選舉章晨霞就會提名他了。這樣一來,李偉不僅這次沒有機會當選隊長,永遠可能也都沒有了。
第二天選舉的結果毫無意外,章晨霞宣布上任成為隊長,周繼侗則做了副隊長“垂簾聽政”。而感覺再也看不到希望的南興和李偉,之後幾天每天都垂頭喪氣的,直到島上新來了一個人。
最開始發現這個人的是王衛軍和孫嚀,當時他們正在海邊散步,就看到沙灘上趴著個人。他們走過去,發現是個陌生的白人男子,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穿著T恤衫牛仔褲,渾身上下濕透了,似乎是被海水衝上來的。王衛軍看他奄奄一息,於是把他背回了洞裏,然後向周繼侗求救。
誰知道周繼侗過來後,什麽話也沒說,隻是斜睨了幾眼便要離開。
“周先生,他怎麽樣了,還能不能救活?”孫嚀焦急地問道。
周繼侗又回身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笑了笑:“他傷得很重。”
“那你為什麽不救他?”
“我為什麽要救他?”周繼侗臉色一變:“我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不知到時候我救了他他會不會恩將仇報,把我置於不仁不義的境地。”
周繼侗說話的時候緊緊盯著孫嚀,孫嚀臉色微微一紅,淡淡地說道:“他隻是個落難的人罷了,既然先生有能力救人一命,為什麽不行行好呢?”
“我怕好心沒好報。”周繼侗冷哼一聲。
王衛軍再也看不下去了,拉了一把孫嚀說道:“嚀嚀,別說了,我們自己想辦法救他。”
“可是我們……”孫嚀臉色緋紅,眼圈紅紅的。
一旁圍觀的南興也看不下去了,看著王衛軍說:“你有把握嗎,我能幫你做點什麽?”
王衛軍左右瞅了幾眼,指著一塊大石頭說道:“把他放到那兒去控水,我們想辦法弄點藥給他。”
“我事先聲明,庫存的藥不能動,我們隻有那一點兒藥,不知道要用多長時間。不能因為這個外人讓自己人受罪。”
“什麽叫外人?”安德烈突然發火了,他盯著周繼侗大聲質問:“你為什麽這麽沒有人道主義精神。”
好在他的英文周繼侗聽不懂,雖然知道不是好話卻也說不出什麽,一邊的李偉和章晨霞也沒有做翻譯。
僵持中,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好在在王衛軍的忙活下,那個白人咳嗽了兩聲就清醒了,但看樣子仍舊十分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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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侗見他醒來,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用陰沉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
“我叫傑瑞,來自美國,是個自由航行者。”傑瑞很虛弱,這麽幾句話就讓他氣喘籲籲地休息了好半天,“我獨自從錫丹出發前往印度尼西亞,遇到了風暴,船翻了流落到這裏……”
“周先生,您救救他吧。”一旁的徐芳看他十分難受的樣子,小心翼翼開口求周繼侗幫忙。
聽到徐芳這麽說,人群中陸續有人替他求情,大家都淪落到這個島上,實在不願見死不救。
這時候傑瑞也明白了,應該隻有周繼侗才能就他的命,於是他艱難地開口說:“周先生,你能救我嗎?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也一定盡力。”
周繼侗看著臉色蒼白的傑瑞,良久後點了點頭,伏下身子給他號脈,然後眯著眼睛好半天才回身對徐芳說:“給他熬點豬肉湯,把肉切碎,搭配一點海鱔肉。”
說完他又看了眼李偉和南興:“海鱔由你們去想辦法,後山岩的淺灘裏應該有,以前抓到過。”
李偉回聲應允,南興卻在心裏打起了鼓,心想後山岩陡峭難行,沒事誰願意過去。而且上次那條海鱔還是剛到島上時,他們三人出去捕獵湊巧抓到的,如今怎麽能說有就有?
周繼侗當然理會不到也不會理會南興心裏的苦衷,而是自顧自絮絮叨叨地講起了醫理,也不管大家聽不聽得懂。
“海鱔性味甘,溫,歸肝、脾、腎三經,有補益氣血、溫陽益脾、滋補肝腎、祛風通絡等功效。至於豬肉則味甘、鹹、性微寒,歸脾、胃、腎經,有補腎滋陰、養血潤燥、益氣消腫等功效。故此兩者搭配在一起,最是健脾和胃,效果是極好的。傑瑞受了外傷,失血較多,血氣虧損,五髒虛衰,如今氣少乏力麵色蒼白、多汗心悸、最適合用此方來補。我還會從島上的草藥中選一些給他服用,休養些時日肯定會好。”
周繼侗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讓南興等人目瞪口呆,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低聲和諸葛宏圖交代幾句後轉身走了。
周繼侗走後,諸葛宏圖轉身告訴李偉和南興說:“周先生說今天的任務就是抓海鱔,徐芳留下來照顧傑瑞,其他人工作照舊。”
“莫名其妙,這周繼侗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南興在去抓海鱔的路上不解的開口。
“你不覺得侯爵和班格的死都很可疑嗎?為什麽這二位都是在準備競選的時候出的事?”李偉反問南興。
南興想了想,覺得李偉的懷疑不無道理,可奈何他們手中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周繼侗在這件事裏做了手腳。
兩人邊說邊聊,已經走進了後山。後山山勢相當陡峭,島上唯一的小溪就是由山上的雪水融化後盤成一個大大的S狀流入大海。入海口處是大片的灌木叢,有一人多高,中間與樹林連在一起,密密綿綿望不到頭,大家向來不願踏足此處。如今為了找海鱔,南興和李偉兩人手拉著手在石塊中蹣跚而行,穿進樹林和灌木叢,順著溪流往海邊走。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了約莫有三個小時還沒看見魚影,南興長歎口氣問道:“入海口處多鱔魚,說的是河鱔吧?”
李偉想了想,很無奈地聳了聳肩:“記不清了,上次周繼侗帶我們來的時候,離河道不遠的樣子。”
“差多了,那次是打水和捕獵。我們打水的地方離這兒有多遠,好幾公裏吧?”
“走吧,那個地方在哪兒已經記不清了,要不然搞幾條河鱔也能改善改善夥食。”
“算了吧,你知道鱔魚怎麽最好吃嗎?用豆豉來蒸,這道菜就叫‘豉汁盤龍鱔’,這島上缺油少鹽的還豆豉蒸呢,做夢吧……”南興剛說到這兒,就見李偉直直地看著前方,他順著李偉的目光望去,立時也被吸引住了。
展現在兩人麵前的,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景。但見一個近九十度拐彎的山穀前,有一大片平整的空地,疏鬆的黑土地上鋪滿了綠油油的野草,遠遠望去宛若綠毯般柔軟,蜜蜂在其間飛來飛去;空地邊上蜿蜒盤旋著尺餘寬的小溪,正從這裏入海,水中的小魚自由自在地遊動著,仿佛從來沒有過憂慮;遠處大片大片的油梨林圍成一個圈,把這上千平米的空地隔成一個世外桃源,幾隻澤鹿正從林中穿過。
“這裏太美了,咱們就住這兒吧別出去了。”南興往前走了幾步,指著山壁道:“你看那邊也有個山洞,咱倆就住這兒烤魚捕鹿,采蜜摘果,多自在?”
“要是個美女我還考慮考慮,你就算了。”李偉一屁股坐到草地上,輕輕地捶打著走得發麻的雙腿。
南興氣得搡了他一把:“我和你說正經的呢,別貧。”
“我知道。”李偉很舒服地躺下,隨手摘了根野草放到嘴裏叼著:“你覺得咱倆不回去行嗎?難道周繼侗不會來找?縱然他不找,和咱們關係不錯的幾個人也得找,找來找去找到這兒,周繼侗就知道了,八成要被霸占。”
南興歪著頭想了想,覺得李偉說得有一定道理:“那你說怎麽辦?”
“記住路,先回去,將來有機會再來這裏隱居。”
“行,那我們走吧。”
“去哪兒?”李偉坐起來奇怪地問。
“回去啊,你不是說記住路回去嗎?再說也該吃午飯了。”
“你腦袋是不是進海水了?我們為什麽來的兒,來了就走?這裏這麽多吃的難道還能餓死你啊?”
經李偉這麽一提醒,南興才想起今天的任務不是找什麽世外桃源,而是捉海鱔。於是他隻得跟李偉來到小溪邊,順著水找海鱔,誰知這一找就是一天,直到天色微黑才在海溪交界處找到兩條。接著他們疲憊地抬著勝利果實,又走了兩個多小時,直到篝火晚會開始後才回到營地。
“辛苦了。”章晨霞站在火堆正中央,手裏托著島上象征權力的一個大海螺。
這海螺是周繼侗弄來的,每當作為新隊長選出後就吹響它來集合,告訴所有幸存者要絕對服從。
“我差點讓周先生帶著人去找你們。”章晨霞微笑地看了看身邊的周繼侗。
南興坐到孫嚀和王衛軍身邊,接過他們遞的水喝了幾口。
“看來還是老先生有經驗啊,要不然我早就沉不住氣了。”章晨霞說著吩咐徐芳和安吉位給兩人遞過晚飯,一個土豆豬肉漢堡和一杯柳葉茶,另外還有幾個切好的火龍果。
“那個傑瑞怎麽樣了?”李偉邊吃邊問。
“好多了,周先生給他治療了。”章晨霞回答道。
“一會兒我想去看看他。”
“他需要多休息。”
“我隻是想看望一下而已,和南興一起。”
章晨霞想了想,指了指身邊的周繼侗:“周先生需要看他的傷勢嗎?不如一起去。”
“好啊。”周繼侗端起茶來喝了幾口,向李偉舉了舉杯子。
南興知道李偉是想借機拉攏這位外國人,這樣三個月以後的大選就能多個人投票。顯然,不僅南興看穿了李偉的想法,周繼侗和章晨霞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吃過晚飯後,周繼侗帶著南興和李偉去看傑瑞的傷勢,由於在場的人太多,李偉也沒來得及說什麽就離開了。
之後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二十多天,倆人都是晚飯後過來待會兒就走,直到一個月後的某天,章晨霞突然頭痛,周繼侗去給她看病了,李偉和南興才有空單獨來看望傑瑞。
“最近怎麽樣了?”李偉用英語問。
傑瑞從草席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做了個擴胸的動作:“不錯,感覺很好。”
“以後你就要和我們一起生活了。”李偉適度地把話題往明了挑。
“是啊,就先這樣吧。這裏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航線,這個島很難被人發現。”
李偉點了點頭,繼續問傑瑞:“那你了解這個島上的政治製度嗎?”
傑瑞點了點頭說:“了解,這裏很民主。”
“是啊,非常民主。”李偉話中有話地笑了笑說,“再過兩個月就是重新選舉的日子,我希望可以參與營地隊長的選舉。”
“你是在拉選票?”傑瑞也是個聰明人,見李偉這麽說,就衝著他和南興笑了一下。
“算是吧,你覺得我能做好嗎?”
說實話,南興覺得如此他們如此明目張膽地在周繼侗眼皮底下拉攏傑瑞,其實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此時他們隻能這樣做了。
傑瑞點了點頭,眯著眼往洞口方向看了看:“你天天都來看我,讓我很開心。如果我能成為島上的一員,那下次投票我一定會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