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我與那場大火有關係。妹妹不會以為僅僅在背後說幾句壞話,就能在父親大人那裏顛倒是非黑白吧?”

“父親大人就算再怎麽寵愛妹妹,也總不至於蒙蔽了自己的雙眼呀!”

“妹妹還是年幼呀,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一些,高估了自己在父親大人心中的分量了。”

顧無憂突然低下頭,一手摁在太陽穴的位置,眉眼皺成一團,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似乎在深思什麽。

“姐姐剛才說了一句話,妹妹我對此感觸很深,怎麽如今突然就想不起來了呢?”

“呀!想起來了,是公道自在人心。姐姐這話說得的確是不錯。隻是倘若這流言蜚語盛行的話,這名聲真正被毀的人,恐怕就是姐姐你自己了。”

“那日大火雖然已滅,但至今在京都中,大家還是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我被困火海的真正原因。”

她頭一歪,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臉上的愁容瞬間消散了。

“今日偏偏又鬧出了這樣的事端,讓他們白白看了場熱鬧的好戲。”

“這兩件事發生的間隔時間不長,大家的新鮮勁兒還沒有過去,正在興頭上呢!難免他們會把這兩件事合在一起閑談。”

“久而久之,或許就會傳出一種說法,姐姐先是故意策劃了那場大火,想要將我活活燒死,隻可惜計劃失敗了,沒能如願以償。因此,姐姐你不甘心,今日又想再次對我出手,但卻被我的丫鬟阻止了。”

“就算是沒有人證物證,難道父親聽到了這樣的傳言,心中就真的不會有所懷疑嗎?”

顧無憂鬆開了束縛住顧思萍細腰的手,輕輕挽住了她的胳膊,看似親密無間,宛如一對關係極好的姐妹花。

“這事關自己的兩個女兒,父親他一定不會做視不管的。等到那個時候,父親盛怒之下,一定會徹查我房間失火的真正原因。”

“這萬一找到了什麽,與姐姐有牽連的蛛絲馬跡,那可是對姐姐大大的不利呢!到時姐姐可想好了,怎麽在父親跟前狡辯呢?”

“不對,妹妹剛才用詞有誤,應該說,姐姐靠什麽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無論此事結果究竟如何,都會影響到姐姐在父親心中的形象,也會有損姐姐在外麵的名聲呀!姐姐如此愛麵子,又如何能容忍他人在背後對自己指指點點呢?”

她的話,仿佛擊碎了顧思萍所有的自信,把顧思萍最後的希望也奪走了。

“這…我…姐姐跟妹妹你無冤無仇的,我為何…要對你這般痛下殺手啊?!”

“這對我什麽好處也沒有,我何必如此大費周折呢?!”

顧思萍仍不死心地為自己做最後的爭辯,隻是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可以聽出她內心的沒有底氣。

“或許你我姐妹之間看似無冤無仇,但是如果我真的死了,對姐姐你的好處,那可是顯而易見的呢!”

“姐姐雖是鎮國公府的大小姐,但是你的生母卻不過是一個姨娘。雖然現在她可以在後宅中耀武揚威,但終究也隻是一個妾室,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這當家主母的位置上,成為名正言順的鎮國公夫人。”

“也正因為如此,姐姐始終都擺脫不了庶出的身份,隻能委屈的當鎮國公府的庶女。但妹妹我就是運氣比較好,有一位身份尊貴的母親,身上同時流淌著皇家和鎮國公的血。”

“我什麽都不用做,一出生就白白的占了鎮國公府嫡女的名頭,壓姐姐你一大截!”

顧無憂的這番話,完全說的就是顧思平的真實想法,仿佛直接就撕破了她偽裝的麵具,令她瞬間就僵直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一旦我死了,鎮國公府就沒有了嫡女,隻剩姐姐你這麽一個庶女,自然就沒有人會拿我和姐姐你比較了,其他人也不會再議論姐姐庶出的身份了。”

“那從今往後,這鎮國公府的後宅,還不就是柳姨娘和姐姐你們母女倆的天下了嗎?難道這對姐姐有什麽壞處嗎?!”

說著,顧無憂輕蔑地瞥了一眼顧思萍,將挽著她的胳膊抽離,溫柔的替顧思萍撫去落在她肩上的青絲。

“我知道姐姐對我極好,是真心把我當妹妹對待,不會對我所擁有的一切而心存嫉妒,更不會因此想要害我。但是這外人卻並不一定是這樣想的啊!”

“他們並不了解姐姐與我之間的感情,理所當然的認為姐姐會為了一己私利,而視我這個妹妹為絆腳石,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

“姐姐在我心中占據了極為重要的位置,我怎麽忍心任由姐姐成為輿論的中心呢?我怎麽能夠眼睜睜看著姐姐被父親誤會呀?!”

話音剛落,顧無憂唇角溢出了一抹邪肆的壞笑,隻是眼中卻滿是乖巧順從之色。

“是選擇息事寧人,還是選擇鬧得滿城風雨?這決定權,妹妹就交到姐姐你手裏了。”

“是否讓父親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也自然由姐姐做主了。”

“妹妹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和姐姐閑聊了。等妹妹回來,咱們姐妹倆再好好坐下來敘敘舊。”

說完,顧無憂突然轉過身去,壓向了唇邊的笑容,麵無表情地向馬車走去,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這…不!那賞花宴…”

“姐姐,難道是想隨妹妹一同進皇宮,去參加貴妃娘娘舉辦的宴會?”

被她一番說詞噎到啞口無言的顧思萍,也顧不得再追究剛才的事情,強行打破尷尬的氛圍,帶著一絲勉強的笑容開口,但立刻被顧無憂打斷了。

“妹妹也是願意讓姐姐陪著一起出席賞花宴的,隻是這恐怕有些不妥…”

“怎麽就不妥了?往日在京都中,咱們姐妹倆不是一向形影不離的嘛!”

“哪次京都中的宴會,不是我和你一起參加的呀!怎麽這一次偏偏就不行了呢?!”

顧思萍見她麵露難色,心中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