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頂小屋,宋春薺開始計算購買的物資,從林家拿來的三十多兩銀子已經花完了。
自己的開店預備金沒了,可糧食的儲備量依舊沒到能讓人安枕無憂的地步,宋春薺決定去山上采集,此時正是冬日,山上能撿到野果子,板栗這些,也能吃。
“啾啾。”她對正在屋簷下忙著築巢的白色絨團問道:“你知道山上哪裏能撿到野果子、栗子這些嗎?”
啾啾立刻丟下嘴裏的幹草:【偷穀子什麽的我最在行了!不過野果子嘛,得找我的朋友...】
啾啾扇著翅膀跑了,不一會兒一隻圓滾滾的鬆鼠從核桃樹上溜下來,懷裏還抱著個核桃。
【這是胖墩,我的倉鼠朋友!】啾啾介紹道:【她可以帶你去你的秘密倉庫,那裏很多板栗樹!】
就這樣,在胖墩的帶領下,宋春薺開始了她的野外覓食之旅。
【這裏!這裏掉了很多!】啾啾興奮地在一處樹根旁盤旋。
宋春薺拿出準備好的布袋,開始彎腰撿拾。胖墩也不閑著,敏捷地爬上樹,用爪子扒拉那些搖搖欲墜的栗子球,讓它們“噗噗”地掉下來。
“謝謝你,胖墩!”宋春薺仰頭喊道。
鬆鼠在樹枝上擺了擺尾巴,繼續它的工作。
短短一個上午,宋春薺就收獲了滿滿兩大袋沉甸甸的栗子。
她吭哧吭哧地將它們拖回山頂小屋時,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
秋日的陽光尚有餘溫,她打了盆清涼的井水,在院子裏好好擦洗了一番。坐在老核桃樹下的石墩上,慢慢梳理著半幹的長發。
就在這時,院角的籬笆微微一動,一隻全身潔白的兔子探出了腦袋,一蹦一跳地來到宋春薺腳邊。
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響起。兔子耳朵不好意思似的向後抿了抿:【是你救了我的好朋友啾啾嗎?】
宋春薺笑了,放下自己的木梳:“你叫跳跳,對嗎?”
啾啾那個話嘮早就提起過,它還有一個兔子好朋友,叫跳跳。
跳跳向前湊近了一點,鼻翼輕輕翕動,似乎在確認她是否安全。
宋春薺順手摸了摸跳跳,兔子身上厚厚的冬毛已經開始生長替換,有些地方的舊毛脫落粘連。
“你身上有些毛打結了,我幫你梳一梳,可以嗎?”宋春薺晃了晃手裏的木梳。
跳跳猶豫了一瞬,隨即乖巧地趴伏下來,將毛茸茸的背脊朝向宋春薺。
當木齒順著毛發生長的方向緩緩梳理時,跳跳先是全身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放鬆下來。
它舒服的眼睛漸漸眯成了兩條縫,三瓣嘴無意識地輕輕顫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咕嚕聲。
梳完毛,跳跳又一蹦一跳地走了。
傍晚時分,宋春薺剛吃完晚飯,院門外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開門一看,不由失笑——跳跳身後還跟著七八隻毛色各異的兔子!它們排著不算整齊的隊伍。
領頭的跳跳往前蹦了一步,黑眼睛期待地望著宋春薺。
宋春薺認命地歎了口氣:“好吧好吧,排好隊,一個個來。”
當最後一隻毛發蓬鬆順滑的兔子蹦跳著離開時,天色已黑。
宋春薺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她的麵前已經積攢起一大筐兔毛,這在冬天可是好東西,她仔細將兔毛收攏好,心裏盤算著,或許以後可以嚐試紡成線,拿到集市上去賣。
有趣的是,第二天她就發現那一筐兔毛變少了。
追問之下,啾啾才撲棱著翅膀,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那個……我用它跟住在西山鬆林那邊的麻雀們換了幾條大肥蟲!冬天要來了,他們想築一個暖和的巢穴】
因為啾啾的無意之舉,宋春薺想到了一個主意。
雖然自己的鋪子還沒影兒,但誰說做生意非得先有店?
自己能和小動物們對話的本事,這不就是現成的本錢麽?
先用梳毛、治病這些手藝,從動物夥伴那裏換來山貨,再背著山貨下山換錢。
換來的錢可以囤積物資,還可以攢著,作為開店的啟動資金。
第二天,一個有趣的消息在附近的動物夥伴間悄悄傳開了,住在山間那棟青磚小屋的人類女子,不僅提供免費梳毛服務,還開設了一個小小的交換集市。
在那裏,可以用各種食物,交換到保暖的各色動物毛發、藥物、工具等等。
這消息對正為換毛季渾身發癢而苦惱的動物們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宋春薺的毛茸茸顧客們絡繹不絕。
這天一隻年老的母鹿帶著小鹿來到她的院子。
【聽說你這兒能換人類的藥。】母鹿的聲音溫和詢問:【我的孩子前些天被荊棘劃傷了腿,你能幫它看看嗎?】
宋春薺檢查了小鹿的後腿,傷口有些發炎。
她立刻回屋取來之前采購的消炎草藥,搗碎後敷在傷口上。
“這是消炎的,每天換一次藥,幾天就能好。”她一邊包紮一邊說。
母鹿感激地用頭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謝謝你,作為回報,我知道一處山坡上生長著一種人類很喜歡的草藥,我帶你去。】
宋春薺心中一動,在母鹿的帶領下,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坡,撥開茂密的草叢,竟然是一株品相極佳的野山參!
宋春薺按捺住激動,極其小心地挖出了這株人參。
有了這個,她就能在藥鋪換到一筆不菲的錢,到時她計劃清單上那些尚未備齊的東西,就都有了著落,還能富裕點呢。
這天傍晚,賣掉人參已經準備完畢物資的宋春薺愜意地坐在院中看夕陽,啾啾在她肩頭梳理自己蓬鬆的羽毛,胖墩在屋頂上啃核桃,跳跳則趴在她腳邊打盹。
突然天空傳來轟隆隆的雷聲,風也開始變大,吹得院裏的果樹嘩嘩作響。
宋春薺連忙將三隻小動物都帶進屋裏,關緊門窗。
轉瞬間,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山下,起初村民們還不以為意,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了,這場雨越下越大,短短兩個時辰,村中的土路就變成了泥濘的河流,低窪處已經開始積水。
“快!把糧食搬到高處!”
“我的雞!我的雞跑了!”
村裏一片混亂,人們開始手忙腳亂地搶救財物。
渾濁的洪水終於還是衝破堤岸湧入村莊,低矮的土坯房在洪水的衝擊下轟然倒塌,到處都是牲畜的慘叫和人們的哭喊聲混成一片。
“往山上跑!快往山上跑!”老村長敲著鑼,聲嘶力竭地呼喊。
“早知道...早知道就該聽那丫頭的...”一個懊悔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轉頭,發現說話的是宋二叔。
“你說什麽?”老村長問。
“我說春薺那丫頭。”宋二叔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說了會發洪水,她在那裏買糧...”
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
對啊!那天那個胖丫頭說過的,要發洪水了。
“糧店的夥計說過,她住在山頂...”有人喃喃道:“那地方淹不到...”
“她早就知道要發大水!不通知我們!”
“她肯定有吃的!”
激動的情緒如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