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棚前方人頭湧動,至少有數千難民圍在周圍,等著領粥。
這段時間,不少難民受凍挨餓,本就在崩潰的邊緣。
好不容易今天此處營地說要施粥,原本眾人好好地排了幾列隊伍,但不知為何場麵突然就亂作一團。
此刻又有不懷好意之人在人群中暗中挑撥搗亂,使得人群更加混亂。
在人群後方的難民生怕擠慢了,連口粥都喝不到,於是更加拚命地向前擠去。
難民群互相推搡,不小心摔倒在地的人,被不斷踩踏,哭喊聲、怒罵聲在人群中不斷響起。
施粥棚處隻有百來號士兵駐點,他們也沒想到,原本好好排隊的難民,為何突然就亂成了一團。
士兵們隻能站在施粥棚前拚命阻擋往前擠來的難民。
一些難民擠紅了眼,眼見推不開前方的士兵,張口便朝他身上咬去。
一名士兵皺緊了眉頭,看著朝他肩膀咬來的難民,露出一臉為難之色,不知該如何應對。
趙達軒端坐在馬背上,看著這一幕,頓時麵色一沉。
眼睛掃過人群,發動三級技能【觀銳】,這一次沒有仔細查看,不看根骨,不看膽氣,隻看心性。
一眼望去,人心分明。
趙達軒看得清清楚楚,人群中有幾人眼底閃著貪婪暴戾。
這些人目光死死盯著施粥棚之後的糧袋,他們看不上那點撈不出多少米粒的稀粥。
在粥棚後方準備下鍋的幾袋糧食才是他們的目的。
這些人分明是故意起哄,搗亂局勢,準備借饑餓混亂的局勢,好趁亂搶糧。
還有兩人目光陰冷,躲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卻故意挑撥,煽風點火。
餘下的大部分人,都隻是因為饑餓,被混亂的人群影響,慌了神,並非刻意作亂,隻是隨波逐流罷了。
其中還有幾人,雖然一臉菜色,卻不爭不搶,反而伸手護住附近的老弱婦孺,試圖喊住人群,穩住秩序。
一時間,難民中的善惡人性盡收眼底。
而在趙達軒等人到達時,在營地外訓練的一支五百人步兵隊伍也趕到了難民人群外,正是趙福寶帶隊的刀盾兵。
隻是此時他們長刀並未出鞘,而是拿著重型立盾頂開人群,護在施粥棚前。
趙福寶臉色鐵青地看著前方依舊混亂的人群,即使他們大喊著試圖控製場麵,但效果甚微。
直到他眼睛掃過人群後方,發現端坐在馬背上的趙達軒時,頓時麵露狂喜之色。
跟身旁的士兵交代了一聲,隨後帶著二十人硬生生地往前擠開人群,逆著人流來到趙達軒身前。
“大人,您回來了!剛才此處施粥棚的難民突然暴亂,屬下帶著人前來控製場麵,但收效甚微。”
趙福寶看向趙達軒,麵露慚愧之色。
“無妨,這不怪你,之所以混亂不斷,是人群中有人在搗鬼,你認準那幾個人,將他們拿下!”
趙達軒沉著臉,盯著人群中幾名刻意作亂的漢子,伸手指向他們的位置,並詳細說著那幾人的外貌特征。
趙福寶帶著人仔細地將那些人的位置和特征記下,麵露喜色,轉身朝人群中撲去。
重新擠進人群,幾人分成數支隊伍,沒一會便將刻意作亂的八個漢子揪了出來,拖到施粥棚前,按在地上。
“你們幹什麽?我什麽都沒做,憑什麽抓我?官兵胡亂抓人啦!”
一個被按在地上的眯眯眼漢子拚命掙紮著,扯著嗓子大聲呼喊。
其他幾人也有樣學樣,高喊著官兵胡亂抓人的話。
因為這幾人被抓的動靜,讓亂哄哄的人群微微一頓,安靜了不少。
混亂的難民眼中那絲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畏懼之色。
麵對強硬官兵會產生畏懼感,是大夏子民骨子裏的本能反應。
這時趙達軒也下馬來到了施粥棚之前,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幾個漢子,冷哼一聲。
“哼!搜一下他們身子!”
“諾!”
幾名官兵頓時上前,搜查幾個漢子身上的物品,他們頓時掙紮得更加厲害了。
不過幾個呼吸,便從地上的幾個漢子身上搜出幾把匕首,還有一封書信,都被士兵呈送到趙達軒麵前。
趙達軒打開一看,信中內容介紹著鎮北城外的詳細情況和鎮北城牆上的布防情況。
趙達軒麵露意外之色,走到搜出書信的漢子身前,輕輕蹲下。
這名漢子便是剛才在人群中不斷推波助瀾,被抓到後喊得最凶的小眼睛漢子。
“你不是說官兵胡亂抓人嗎?你看看這是什麽?”
眯眯眼漢子麵色慘白,細小的眼睛用力睜大,臉上閃過一絲恐懼,哀求地看向趙達軒。
“大人饒命,這封信不是我寫的,不知道怎麽會出現在我身上,饒命啊大人!”
趙達軒對於他的求饒絲毫不予理會,而是站起身來,看向身前的難民人群。
“我是鎮北城望北營都尉趙達軒!“
“我知道各位鄉親都不容易,所以安排了這處施粥棚,隻想讓大家能熬過這一關。”
“但是如果有人不想守規矩,那我這裏絕對不歡迎你,要麽你自己離開,要麽就跟這些人一樣。”
他說著,指著地上的幾個漢子,舉起手中的信封和匕首。
“這些人不僅意圖擾亂秩序,還有韃子的奸細,既然你們自己湊到我麵前,那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趙福寶聽令,給我殺!”
趙達軒一聲怒喝響起,身後的趙福寶應聲而出。
一揮手,麾下士兵便將幾名漢子抓起,抽出腰間長刀。
看到士兵們準備動真刀,一名漢子雙腳一軟,頓時站立不穩。
要不是身後士兵死死地抓著,隻怕立刻就會癱軟在地上。
眯眯眼漢子雙腿不斷亂顫,身下褲襠處濕了大片,一股騷臭味傳來,熏得抓著他的兩名士兵眉頭直皺。
剩餘的幾人也一樣不堪,當冰冷的長刀架在脖子上時,幾乎所有人都大哭求饒。
而唯一沒有哭著求饒的那人,並非硬氣,而是目光呆滯,嘴唇哆嗦,臉色慘白,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殺!”
趙福寶冷喝一聲,麾下士兵長刀齊齊斬下,八個人頭瞬間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