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落地後,斷頸處血液向前噴灑出幾米之遠。

站在難民隊伍前方的難民被噴了一身,頓時麵露恐懼之色,不斷地往後退去。

此時難民隊伍不再嘈雜混亂,而是寂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縮身低頭,不敢看向前方的望北營士兵,生怕下一個衝進隊伍中抓的便是自己。

“首惡已誅!其餘人繼續排隊領粥,若敢再次搗亂,這些人便是你們的下場!”

趙達軒一聲大喊之後,又伸手點了點站在人群中的幾個麵色蠟黃的漢子。

“你們幾個,對,就是你們,過來!”

被趙達軒點到的幾個漢子,蠟黃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無比。

盡管心中恐懼,但依舊硬著頭皮走出人群,來到趙達軒身前。

“趙大人,我們剛才可沒有搗亂,還請放過我們!”

幾個漢子重重地朝趙達軒行了一禮,聲音顫抖。

趙達軒哈哈一笑,“放心吧,你們以為我是要找你們麻煩?恰恰相反!”

“因為你們在混亂之時,挺身而出,護著周圍的老弱婦孺,行為可嘉!”

“今天你們皆可領取兩份米粥,如果願意加入我望北營,我隨時歡迎!”

轉折來得太快,幾名漢子先是愣了愣,隨後麵露狂喜之色,朝著趙達軒跪伏而下。

他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飽飯,家中還有妻女,剛剛過來是因為這邊太過混亂,因此隻有他們自己過來。

“多謝大人!”

“不必客氣,起來領粥吧。”

趙達軒擺了擺手,隨後轉身離去,領著從鎮北城中帶出來的千人士兵進入營地之中。

“二龍,幫他們安頓一下,以後便是自己人了。”

進入營地後,李二龍便迎了上來,趙達軒便朝他吩咐了一聲。

李二龍朝趙達軒身後的隊伍看了一眼,露出善意的笑容,隨後疑惑地問趙達軒。

“大人好本事,從哪招來這麽多新的兄弟?”

“有一個校尉死了,他麾下的士兵便被幾個校尉和我瓜分了,這些都是我挑出來的好手。”

李二龍看著隊伍中一些歪瓜裂棗,甚至有些瘦如麻杆的士兵,頓時對趙達軒所說的“好手”有些懷疑。

“龍哥,你別不信,大人看人的眼力絕對比我們強!”

趙福寶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營地外施粥棚處的秩序已經穩定,他便帶著四百人重新回到營地,留下一百人加強鎮守。

他剛好聽到趙達軒他們的對話,頓時笑著插了一嘴,隨後將剛剛營地外的事跟李二龍簡單說了一遍。

李二龍瞪大了雙眼,看著趙達軒,麵露震驚的神色。

“大人好眼力,上千人的人群中,你都能把這些人揪出來?屬下實在佩服!”

趙達軒笑了笑,如果沒有【觀銳】這個技能,隻怕他麵對這場混亂也隻能強行鎮壓。

“行了,二龍你把人安頓一下。”

“大人,不知他們是安排進刀盾兵,還是玄甲突騎?”

兩個不同的兵種雖然都駐紮在營地中,但相同的兵種便會安置在一起,畢竟日常行動會更加方便。

“他們都安排進玄甲突騎,我們剛得到這麽多戰馬,正是補充騎兵隊伍的好時機。”

他們的敵人主要是北麵的韃子,擁有騎兵顯然更有優勢,因此趙達軒自然優先發展騎兵。

在來城外營地的半路上,趙達軒已經將新加入望北營的一千士兵,通過【玄甲突騎兵符】轉化為玄甲突騎。

盡管以前他們是步兵,但在轉化為玄甲突騎的瞬間,他們便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許多騎兵戰技。

李二龍點了點頭,笑著招呼新加入的士兵。

“歡迎兄弟們加入望北營,大夥跟我走,我帶你們去安頓一下,剛好玄甲突騎的人都在營地,大家好好認識一下。”

等李二龍帶著人離開,趙達軒也轉身往營外走去,邊走邊朝一旁的趙福寶吩咐。

“福寶,你帶著身後這四百人跟我進城一趟。”

趙福寶聞言,立刻揮手讓自己麾下的士兵跟著趙達軒往鎮北城而去。

“大人,這進城是要幹啥?”

“去找城中富戶捐糧。”

趙福寶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人,如今韃子大軍尚未完全退去,鎮北城也不知道封鎖到何時,這時候有人肯捐糧嗎?”

趙達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那可由不得他們!”

趙福寶聞言麵露思索之色,心中猜測著趙達軒要如何讓城中富戶捐獻糧食。

前兩年,城中也有找過富戶捐糧,隻是每一次全部加起來也不到百石,杯水車薪而已。

趙達軒帶著人來到城下,城門很快便從裏麵打開,現在望北營的人出入鎮北城已經不再存在被刁難的情況。

特別是趙達軒,隻要他在城下露臉,立刻便有人為他打開城門。

進入城中之後,趙達軒徑直往南城糧市而去。

南城糧市便是鎮北城最大的糧食集散地,從南麵而來的糧食都是在此處入庫售賣。

數百人站在糧市門口,頓時引來糧市周圍不少人的圍觀。

“大人,我們現在怎麽做?”

趙福寶看著糧市街道上兩側的米鋪、麵行、雜糧店,一家挨著一家,不知從何著手。

“都給我進去看看,哪家糧價漲得最離譜?”

趙達軒聲音冰冷,他要從吸血最多的糧鋪開始著手。

趙福寶接到指令,帶著人衝進糧市,分散開來,打探每一家糧鋪麵行的價格。

片刻之後,趙福寶便帶著人回來,臉上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怒意。

“大人,都看過一圈了,現在的糧食漲價實在離譜,少則翻了三倍,多則翻了五倍,簡直就是在吸老百姓的血!”

趙達軒眼中閃過一絲冷色,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怒色。

“翻了五倍的店鋪,最大的是哪一家?”

趙福寶聞言,毫不遲疑地回答:“是福源糧行!”

“走!”

趙達軒一聲令下,數百人浩浩****地走向福源糧行。

趙達軒腳步沉重地走在糧市的街道上,眼角撇到一個來糧市買糧的中年漢子捏著錢袋,站在一家王記糧鋪門口,麵帶猶豫之色。

“掌櫃,這韃子大軍不是已經退了嗎?怎麽反而價格比昨天還高了半成?”

站在糧鋪門口的掌櫃瞥了眼路過的望北營士兵,勉強收斂起臉上的傲色,但他的回答依舊冰冷無情。

“韃子是退了,但鎮北城尚未解除戒嚴,糧食進不來,價格自然要漲。”

趙達軒見那中年漢子猶豫著便要遞出手中的錢袋,他走了上去。

“老鄉,別急,晚點再買吧。”

聽到身後的聲音,中年漢子回過頭來,見到是官兵,連忙躬身行禮。

“大人,家中撐了幾天,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本想韃子退走,糧食會降,沒想到反而比昨日又漲了半成。”

趙達軒抬頭看向店鋪內掛著的糧價,足足比平價翻了三倍,這個價格在當前糧價中還算低的。

他冷冷掃了店鋪掌櫃一眼,那掌櫃一個哆嗦,麵露尷尬之色,連忙朝趙達軒行禮,但卻依舊沒有鬆口降價的意思。

趙達軒冷冷一笑,重新看向買糧的中年男子。

“聽我的,最多等上半個時辰,糧價必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