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峰發現自己被困在一間占地麵積超過八十平方的大屋裏麵之後,開始嚐試脫困。

大屋無門無窗,並不表示就沒有縫隙。

無論是從燃燒正旺的三根紅燭,還是他自己的切身感受上,都能夠感知到,大屋內的某個地方肯定跟外麵想通,要不然哪裏來的空氣。

想到這裏,沈雲峰點燃一根黑香,隨著黑香上飄出的煙氣,順著煙氣飄向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找大屋的縫隙所在。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如此重複了好長時間,沈雲峰才終於確定了空氣流進來的地方,就在他準備拚著頭破血流撞過去的時候,腦後突然有冷氣撲來。

沈雲峰先是朝身後劈出一掌,然後就地轉身,朝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一團黑影連續提出十幾腳。

一時之間,大屋裏麵,接連不斷地響起拳腳相加,拳拳到肉的響聲。

就在沈雲峰瞅著黑影的一個破綻,準備一擊製敵,將黑影踩到腳下的時候,黑影突然就像撞到牆壁上的煙氣,化作無數團黑氣,朝四麵八方飄散。

沈雲峰手下不停地朝四處砸出無數個拳影,試圖把四散而逃的黑氣盡數撲滅。

可是,終究還是有兩團黑氣各分東西逃出了沈雲峰的拳掌。

就在沈雲峰腳下一點,縱身朝其中飄向遠處原木圓桌的黑氣撲過去的時候,身後響起一聲“呔”。

沈雲峰右腳在左腳腳麵一點,身子在空中扭動,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

就看到,剛才朝那個方向飄過去的那團黑氣消失的地方,站著一個滿目瘡痍身穿灰色長衫的老人。

老人一動不動,看著沈雲峰輕飄飄落下,站在他的麵前。

沈雲峰仔細打量灰衫老人幾眼,笑了起來。

灰衫老人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即便沈雲峰就站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大笑,他也沒有做出任何表情,就那麽一隻手背在身後,及其冷靜地望著沈雲峰。

“他呢?”

沈雲峰笑聲減緩,望著灰衫老人問道。

“誰?”

灰衫老人不動聲色地回問道。

“把我帶到這個地方的那個人。”

沈雲峰依舊笑著說道。

“那要問你自己。”

灰衫老人依舊不露聲色地說道。

“你們這麽做,有意思嗎?”

沈雲峰止住笑,臉色逐漸冷峻,說話的口氣,也變得比較生硬。

灰衫老人做出一個皺眉的動作。

迎著沈雲峰的目光依舊用不帶一點感情的聲音說道:“我就是我,跟其他人沒有一點關係。”

沈雲峰“哦”了一聲,側身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木椅上坐著的黑衫老人,又望著灰衫老人說道:“聽你的意思,你跟他,不認識?”

灰衫老人瞥了眼自己正對麵的黑衫老人,看著沈雲峰搖了搖頭,說道:“以前認識,現在,不認識了。”

沈雲峰又笑了起來。

灰衫老人麵無表情地看著笑出聲的沈雲峰,至於坐在他對麵的那個跟他的麵相,又幾分相似的黑衫老人,他在瞥過那一眼之後,就選擇了無視。

“你們兩個,誰到我來這裏的?”

沈雲峰一邊問話,一邊朝一旁退了幾步,把自己從灰衫老人和黑衫老人的中間移開了。

現在,黑衫老人和灰衫老人中間沒有了遮擋,四目相對。

“哼!”

“哼!”

從灰衫老人和黑衫老人的鼻腔中,分別發出兩聲冷哼。

而倆人看對方的眼神,都透著一絲不屑和敵意。

沈雲峰走到布藝沙發跟前,坐了下去。

看看黑衫老人,又看看灰衫老人。

最後,決定先跟灰衫老人敘個舊。

畢竟,自己從他手裏買過東西。

“這一年多,怎麽再沒見著過您老?”

敘舊就該有個敘舊的態度,所以,沈雲峰說話的語氣就比剛才柔和了許多,臉上的笑意也自然了很多。

“去過兩次,你都不在。”

灰衫老人說完話,抬手虛空一抓,遠處的一張木椅像被大力扯動,“呼”一下就從沈雲峰眼前飛過,穩穩地落在灰衫老人的身邊。

等到灰衫老人坐好了,沈雲峰抽抽鼻子,才又說道:“您老既然過去了,就該讓韓師傅,或者劉師傅聯係我,我也好過去陪您說說話。”

灰衫老人望著沈雲峰,看了好長時間,這才說道:“你我之間,沒什麽好聊的。”

“嘿嘿,沒什麽好聊的。”沈雲峰笑道,“那您幹嘛要把那塊板子賣給我?”

聽到沈雲峰提到那塊被自己賣掉的木板,灰衫老人嘴角抽 動了兩個回合後,神色突然就黯淡了一些。

說道:“你答應我的事,做到了嗎?”

沈雲峰正色說道:“做到了。”

“我住哪,它住哪。”

“沒一點磕損,也沒有第三人知道。”

灰衫老人瞥了眼坐在自己對麵,不停冷笑的黑衫老人,望著沈雲峰淡淡地說道:“應該是第四人。”

“你做事,還是可以的,不枉我費的那番心思。”

沈雲峰正色又說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應該的。”

灰衫老人朝沈雲峰拱拱手。

這次,再沒有看黑衫老人,而是神色有些激動地說道:“把你帶到這個地方,不是我一個人的注意。”

“我們......我也是有些話,想當麵問問你。”

“畢竟,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我和他找了無數地方,都沒有發現那位的蹤影。”

“唉,我們也不是沒有想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說不定,那位已經不在人世了。”

注意到,灰衫老人提到“那位”的時候,原本不停冷笑的黑衫老人立刻就停止了冷笑,神色肅穆地望著一個地方,微微出神。

等到灰衫老人不說話了,黑衫老人卻立刻又把一雙眸子從剛才凝視的地方移到灰衫老人的臉上,又開始冷笑。

沈雲峰看了眼望著灰衫老人不停冷笑的黑衫老人,看著灰衫老人說道:“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

“不管是您,還是他,隻要說句話,或者留張紙條,我指定弄一桌好酒好菜,咱爺仨一邊喝酒一邊聊,不是挺好的嗎,幹嘛非要整這麽一處。”

“哦,對了,我的手機和手表呢,在您二位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