轆轤首突然暴走,也不知道是什麽刺激了它,人見陰刀不可能放它去葉姬麵前。

縱使知道葉姬武力不遜於他,作為一名男性總不能讓女人出麵保護吧?

淺葉沒想過那麽多。

靈術輔助一套流,極為順手地加持在人見陰刀身上,然後把手搭在外衣之下的秋水刀把。

但凡人見君出現弱勢,她就要上場了。

最近穿的都是較為繁瑣的打袿,不如小袖方便,不過對她的影響不是很大。

靜觀戰局。

令淺葉詫異的是這隻轆轤首似乎很弱?

人見陰刀一套連招都沒用完,轆轤首就被砍翻在地,哀嚎痛哭。

正當他想一刀了結對方時。

“人見君,請等等。”

斬向轆轤首的刀一偏,削去了一大截藍白色的琉璃唐草。

淺葉提起裙角,來到人見陰刀身邊。

她仔細查探了一下轆轤首的狀態,嚴肅地說:“它是一隻附身在人類身上的妖怪。”

“被附身的人類不知道自己的異常,一旦沉睡轆轤首就會出來活動,表現就是帶著腦袋出門獵食。”

“按它身上妖氣程度已經犯下血案,我先把它封印,回去在除妖組報備一下,讓他們去處理就好。”

要是一般犯下殺孽的妖怪,斬了便斬了。

但這隻妖怪特殊,附身在活人身上,如果人見君殺了它間接背負人命。

淺葉覺得可以避免一下。

“好,聽你的。”

人見陰刀收刀入鞘:“出來已久,我護送姬君回去?”

淺葉知道父親應該是定下了時間,她微微低頭,給出回複。

“嗯。”

“人見君可以叫我葉姬。”

不必一直姬君什麽的,她有名字。

人見陰刀以袖掩唇,遮住幾欲出聲的笑意:“好,葉姬。”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淺葉的耳根莫名有些發熱,可能是衣服穿多了。

她這般想著……

一陣風吹來,藍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飄**,先前一戰折損了不少花朵。

在離開之前。

淺葉送出一道靈力:“小家夥們,好好修養,下次再來看你們。”

花朵搖曳,似乎是在回應。

——

這段時間沒有戰事。

人見陰刀隻要一有空閑,就拿功績換取帶葉姬出去玩的機會。

由於他幹功績提升的很快。

作為人見城的未來城主,天鬆城的權利核心注定不能對他開放,除非他是(自己人)。

加上每次帶葉姬出去都會將人完好無損地護送回來,也沒有無禮逾矩的動作——

主要是夏涼殿看女婿,怎麽看怎麽好,耳旁風一吹,天鬆城主維持不住自己的剛硬,捏著鼻子同意了他的做法。

隻是家養的鮮花被人撬走。

每次看人見陰刀那張俊美斯文的臉,他都有一股沒地方出的氣。

走在街道上。

淺葉還是帶著最初的帷帽,白色薄紗遮住了令人驚豔的臉,人家陰刀一直在外側保護。

不讓行人挨著、碰著高貴美麗的葉姬。

淺葉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沒有忽視街道兩旁偷偷投過來的羞怯眼神。

這人的皮相其實挺受歡迎的,她停在一個小攤邊上,手指戳著攤板上的泥塑人偶。

陷入思維之中,成功讓身邊人誤會。

當淺葉回神。

手指戳著的人偶就到了懷裏,身上還掛著老師贈送的那隻小人偶,不知怎的。

有點“心虛”。

“天天帶我出來玩,你很閑?”

“對我來說,和你相處增加印象分才是正事,不然身為人見城少主,我這麽努力刷功績幹嘛?”

“小葉姬,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頂著一身貴氣優雅的外表,在她麵前各種溫柔體貼、處處示弱的模樣。

受不了、受不了。

“油嘴滑舌,走啦!”

淺葉牽著人的衣袖,毫不費力地拉著人離開有許多目光注視的街道。

陌生的情愫讓她不知道如何應對,沒有一位少女能夠拒絕一心係在你身上的男人。

但心底總有不安,像是鏡花水月一般。

總覺得人見陰刀身上藏著她不知道的另一麵,恰恰是這種神秘吸引著她想要探究的好奇心。

可這樣,是對的嗎?

她不懂,把疑惑說給了母親,誰知對方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淺葉不由紅了臉,感覺到了羞澀。

“母親!”

嬌軟的聲音飽含委屈,明明很認真地向母親尋求幫助,卻換來笑聲不斷。

好過分——

淺葉想要“耍”脾氣。

卻礙於自己的規矩教養,始終維持這一身風度,沒有拂袖而去。

夏涼殿好不容易止了笑,溫柔地拉住女兒的手好一陣安撫,才把自己從葉姬心中岌岌可危的地位穩下來。

她用手描摹葉姬如畫般的眉眼。

“我的小葉姬也長大了,你隻要記住,無論如何不要把心全部付出,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守好本心,是母親對你唯一的衷告。”

淺葉眼中迷茫:“可我還是不懂。”

她的頭上傳來輕柔的撫摸,似乎回到了兒時母親教導的模樣,安靜地依偎在膝前。

享受著這份親昵。

“葉姬啊,作為母親,我不希望你掉進愛情的漩渦裏,它是包裹著糖衣的苦藥。”

“但是如果對方值得,我也希望你能勇敢,把握住到手的幸福,就像我和你父親一樣。”

“你比其她嬌養的花朵都要堅強,所以我不擔心你的未來,有我和你父親還有和樹作為後盾,你有可以任性的資本。”

夏涼殿溫柔的話語,像是給迷茫孩子的指引,安撫著躁動的心靈,變得平靜。

“嗯,我知道了。”

淺葉不舍地蹭蹭母親的衣裳,脆弱的姿態隻要這短短一會便可,她終究不是當年的小女娃。

“天色漸晚,不打擾母親休息了。”

“回吧、回吧。”

遠去的身影纖細優雅,哪怕入畫也是一道迷令人難以忘懷的風景。

夏涼殿搖著扇子,輕笑。

“好事將近,東西該備起來了。”

對於這些,淺葉是不知曉的,她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自己的院落。

風一吹,漫天的櫻花飄落。

淺葉的腳步一停,讓侍女們都退下,當此間無人之時,她轉身看向院中那株櫻花樹。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