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練習拳術之時,肝火太盛,血氣甚旺,往往與人無故不相和,視同道如仇敵,自己常常自煩自惱,此身為拙勁所拘,不知自己有多大力量。有友人介紹深州劉奇蘭先生,拜伊為門下,先生雲:此形意拳,是變化氣質之道,複還於初,非是求後天血氣之力也。自練初步明勁之功夫,四五年之時,自覺周身之氣質,腹內之性情,與前大不相同,回思昔年所作之事,對於人所發之性情言語,時時心中甚覺愧悔。自此而後,習練暗勁,又五六年,身中內外之景況,與練明勁之時,又不同矣。每見同道之人,無不相合。遇有技術在我以上者,亦無不稱揚之,此時自己心中之技術,還有一點吝嗇之心,不肯輕示於人。嗣又遷於化勁,習之又至五六年功夫,由身體內外剛柔相合之勁而漸化至於無此,至此方覺腹內空空洞洞、渾渾淪淪,無形無象,無我無他之境矣。自此方無有彼此之分,門戶之見,遇有同道者,無所不愛。或有練習未及於道者,無不憐憫而欲教之。偶遇同道之人相比較者,並無先存一個打人之心在內,所用所發皆是道理,亦無入而不自得矣。此時,方知形意拳是個中和之道理,所以能變化人之氣質,而入於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