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倉促之間,林安根本不知道那一縷危機感的由來。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心生警惕,並且在第一時間便回身拉住了連雨蔓的小臂。

正準備從房頂上跳開,可還沒等他腳底板發力,屋頂先狠狠一顫。

緊接著,林安就感覺到自己的腳下一輕,隨後整個兒從屋頂墜落。

猝不及防,他隻來得及換臂護住連雨蔓。

嘩啦啦的一陣亂響,瓦片傾落,屋脊斷裂。

碎木屑和瓦片一起砸下,稀裏嘩啦地襲向林安二人。

咚的一下子,林安落地,一隻手緊緊抱著連雨蔓,另一隻手則快速揮動著。

劈啪,劈啪的碎裂聲,伴著瓦木殘片四濺。

這座小院兒,也在瞬間就變成了一座廢墟。

而林安兩人都被完完全全地埋在了廢墟之中。

還在,林安眼疾手快,危急關頭,迅速翻出了兩根木柱子架在頭上,這才給自己流出了一片可以活動的空間。

“還好嗎?”

等那些稀裏嘩啦的聲響終於熄滅,林安趕緊低頭往懷中看去。

哪怕被他護在華麗,連雨蔓的情況也談不上好。

當然,傷倒沒怎麽受,不過卻被鋪了滿頭滿臉的塵灰,看上去相當狼狽。

吐吐舌頭,江嘴裏的泥灰噴出,連雨蔓才搖搖腦袋。

“還好。”

林安卻不放心,仔細在她身上查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麽傷口,才籲了口氣。

“就這豆腐渣工程,能住人嗎?”

撇嘴一聲冷哼,他也沒有繼續耽擱,刷的一下抽出寒鈞大劍,便準備將頭頂堆砌的斷壁殘垣給轟碎。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廢墟外卻傳來一陣冷笑。

“這可不是什麽豆腐渣,而是專門為你們這種偷雞摸狗之輩準備的墓穴!”

聽到那道聲音,連雨蔓的臉色當即一沉。

“江致語!”

“賢侄女,可真是辛苦你了,不過我也算對你不錯了,死都還專門給你找了個伴兒!”

江致語說著說著便哈哈地笑出了聲來,小聲猖獗而又得意。

“就憑這堆碎瓦就想要了我的命?你會不會太看不起林某人了!”

林安冷笑,手中的劍柄驟然捏緊,與此同時,還有淩冽劍氣從他身上爆開。

哢哢,都沒有更多動作,那片廢墟便整個兒一抖。

“林護法的本事兒,我們當然是清楚的,區區瓦片自然殺不了你,所以我們專門為你備了一份大禮!”

江致語得意不減,說著和身邊幾個人打了個眼色。

林安立刻就聽到咚咚幾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落地,而且聽方位,這些東西應該是環繞在廢墟之外的。

緊接著,他便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波動暈開。

沒錯,那還是屬於陣法的靈氣波動。

雖然在廢墟之內無法確認那到底是什麽陣法,但毫無疑問,這片廢墟被陣法給隔絕了!

林安卻不以為意,冷笑道:“就這,你們難道沒點別的招兒了?”

作為一個上品陣師,在他眼裏這座陣法並不如何精妙。

“當然不止!”江致語的語氣突然轉寒,若有深意地道,“你們就沒聞到什麽氣味兒?”

林安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

連雨蔓也和他是一樣的動作,不過反應卻大了不少。

剛才因為塵沙太重,所以沒能發現,不過現在她卻問出來了。

就在這片廢墟之中,還有一股隱晦的火藥味兒。

認出那股味道的真身,連雨蔓的臉色霎時就變了。

林安夜悚然一驚,因為對手是修煉者,反而大意了。

諸如火藥這種東西,隻要數量足夠,其威力可一點不比什麽上品,極品的殺陣來得弱。

“原來如此,剛才的這裏麵的陣法,其實是故意設放給我的餌,而且還順便遮掩了火藥的味道。”林安就算再蠢也多少反應過來了些什麽。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罵人也不是自責,而是趕緊從這滿地深埋的火藥之上躲開。

念及此處,他攥劍發力。

就見滂沱劍氣衝天直上,輕而易舉便把頭頂堆壓的瓦、木掀開。

但剛脫出桎梏,林安眼前便燃起了一簇炙烈的火花。

就看到那些火花在廢墟之中快速滑動,但並不隻是從單一的方向二來。

也就是說,在這房間被布置了無數的引線。

林安眼皮子一抽,心中快速做出了一番權衡。

最終,他也沒有把握將這些引線全部斬滅,所以決定在爆炸發生之前,強勢轟破陣法。

“抓緊我!”

陡然一聲大喝,林安躍身而起,左手攥劍,右手摟著連雨蔓不放,而後狠狠一劍甩出。

這一招,他甚至用上了劍意。

陣幕在他的轟擊之下,狠狠震顫,甚至多了一條裂紋。

但最終,陣幕並沒有就此崩碎,反而是身後先撲來了一片火熱。

洶洶烈火暴湧,猶如一頭猙獰怪獸,瞬間長大,並且張開了那隻血盆大口。

不過眨眼而已,那片廢墟就被洶洶烈火所完全充斥,林安二人也沒能幸免,被悉數吞了進去,就此沒有了蹤影。

烈火膨脹,卻因為陣法的限製而狠狠壓縮。

直到陣法再也支撐不住爆炸所帶來的,並且不斷疊加的衝擊二破碎,才停噗噗一陣子,火焰衝出廢墟,開始順著大宅蔓延。

鮮紅刺眼,隻瞬間就將院子的大樹轟碎,連花壇院牆也在瞬間分崩離析。

“嗬嗬,看樣子是不用再費事兒,給它們收屍了,讓人隨便清掃一下就夠了!”

江致語勾著嘴角,這會兒已經退出了這棟小院兒,正站在小院兒外麵得意洋洋地嘀咕著些什麽來著。

聞言,他旁邊的幾個人影也都咧開了嘴角。

“都說這小子多厲害多厲害,如今一看,好像也就那樣兒!”

“就可惜了連雨蔓這麽個大美人兒,本來還想有機會,和她好好玩玩兒呢!”

“女人嘛,這天地下還少了?”

“話說,他們這算是死同穴了嗎?咱們是不是無形中又做了件好事兒?”

“當然是好事兒,說不定以後這倆死鬼還會托夢感謝你呢!”

一群人唧唧咋咋,聊得是熱火朝天、不亦樂乎。

可就在這時,已經化作一地焦土的廢墟之中卻傳來了一道沉悶的哢嚓聲。

緊接著,一直黑紅夾雜的手從還隱隱躍動的那簇火苗旁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