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走後不久,百靈來找雀兒。聽說金鳳去了深圳,連連說好。她沒去過深圳,但是她向往深圳這樣的好地方。
雀兒問百靈:劉有成來這裏好幾回了,很著急,你們倆到底咋了?
百靈一臉不高興地說:不要理!
雀兒問:那咋了?
百靈說:你不要問!
雀兒還問:你們到底咋了呀?
百靈盯著雀兒認真地問:你看我們倆能成不?
雀兒說:我看能成,但是現在看來,你是不想成了!
百靈扭過頭去說:看出來就好,這事情本來就不成。
雀兒有些奇怪地說:本來就不成?那過去……還沒等雀兒說完,百靈就搶過來說:你是問為什麽過去在一起是吧?
雀兒點了點頭。
百靈說: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過去行不行不說,現在肯定不行。你記住,以後不要理這個人,這個人現在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雀兒像不認識似的看了看百靈,憋紅臉說了三個字:你變了!
百靈說:變了好,這個社會,每個人都在變,每天都在變,變才能進步。變是絕對的,不變是相對的,不變就是怪物了!
雀兒說:你也變得太快了吧!
百靈說:越快越好,就趁著這勁兒,慢了就完蛋了。
雀兒知道自己說不過百靈,但是她不同意百靈的說法,更看不慣百靈的做法。她要求自己保持沉默,不再說話。
雀兒不說話了,百靈也不言語了,兩個人誰也不看誰。過了好一會兒,百靈才說:咱姐和姐夫來西安了,你見了嗎?
雀兒說:還沒有。
百靈說:那咱倆一起去看看。
雀兒猶豫了一下說:好。
雀兒提著給姐姐的孩子買的衣服,和百靈一起乘公交車到了城北的建材市場。這個市場很大,門麵多,人也多,有當地人,更多的是外地人;有錢的老板不少,打工的更是一群一夥的。雀兒的姐姐在這裏做清潔工,姐夫蹬三輪車拉運貨物,收入都不高,勉強能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雀兒姐姐租住的條件更差,是城中村農民臨時搭建的那種,麵積也很小,一間屋子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條桌,做飯的爐子還放在外麵的過道裏。雀兒和百靈就坐在**和姐姐說了幾句話。姐姐、姐夫都是老實人,對生活要求不高,穿戴也不講究,對現狀還比較滿意。她們走的時候,姐姐忙著給孩子做飯,也沒有送。
百靈和雀兒一直走到行人很少的地方才停了腳步,兩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百靈忽然張口說:有些事情你不懂,我不給你說了,我相信你以後遲早會理解我的。
雀兒說:你是大學生,我當然說不過你。我知道說了也沒有用,我現在不說了行吧?
百靈朝遠處雀兒姐姐的房子努了努嘴說:你看見了吧,咱姐和咱姐夫要是有錢,會住這樣的房子?會過這種日子?
雀兒看了看百靈沒說話。
百靈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說:雀兒,你太單純了。我給你說,這世界太複雜了,我這麽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雀兒說:但願你是對的。
百靈說:咱倆找個地方吃飯吧,我早都餓了。
雀兒問:你想吃啥?
百靈問:你想吃啥?
雀兒說:吃啥都可以。
百靈也說:吃啥都可以。
倆人幾乎同時說:那就吃涼皮吧!
說來也怪,在吃涼皮這一點上,城裏的女孩子和鄉下的女孩子的愛好是絕對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