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和百靈再一次吃飯的事情琪琪很快又知道了。這一次琪琪沒有發信息,也沒有給張勇打電話,而是直接進了張勇辦公室,坐在沙發上不走了。她問張勇這樣做到底是想幹什麽。
張勇兩手一攤,無可奈何地說:天地良心,我敢保證……琪琪說:男人就會發誓。我問你,那天你又和那個女人喝酒去了?
琪琪一口氣把時間、地點、點的菜說得清清楚楚,要張勇一個一個回答。
有個段子這樣說:十個女人八個醋,還有一個不識數,剩下一個穿的開襠褲。女人愛吃醋是事實,可琪琪說的也是事實呀!張勇傻眼了,忽然感覺到琪琪或者是琪琪雇用人在跟蹤他,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能承認這個事實,因為他沒做對不起琪琪的事情,同時考慮到承認後會很麻煩。
琪琪相信張勇不會背叛自己,但是張勇確實是放下自己和別人喝酒去了。她要張勇說真話,也許張勇說了真話她也就原諒了,可是張勇睜著眼睛說假話,背著牛頭不認贓,琪琪可真的生氣了。
琪琪頭也不回地走了,張勇想喊嘴卻沒有張開,因為在單位,事情鬧大了會有影響。他知道琪琪的性格,她不會幹傷麵子的事情,絕不會讓張勇下不了台。但是他意識到問題嚴重了,他想先把工作處理好,下班後再找琪琪好好談談,爭取她的理解和諒解。
下班後,張勇飯也沒吃就打琪琪的電話,可是琪琪的手機已經關機了。他坐下來抽煙、喝水,喝水、抽煙,然後又抓起了電話機,傳來的還是對方關機的提示音。
張勇沒有心思吃飯,也不想動,他要理一下自己的思路,這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來人是百靈,她告訴張勇演講比賽已經結束,自己獲得了一等獎。
還說一等獎有兩個,她是一等獎的第一名。
張勇強裝笑臉表示祝賀。
百靈看出張勇已經遇到難題了,她輕輕走到張勇跟前,靜靜地看了看張勇,關切地問道:是不是不舒服?
張勇說:沒有,沒有。
百靈說:不對,你是不是在發燒?
張勇說:昨晚沒睡好,有點兒頭暈。
百靈說:我看看。說著就伸出白皙的手去摸張勇的額頭。
張勇下意識地擋了一下,說: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下。
百靈看了看張勇,眼珠轉了轉,試探著問:要不把琪琪叫來?
張勇搖了搖手,說: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百靈說:那我走了,你需要了叫我。我就在辦公室,打電話、發信息都行。
出了門,百靈凝結著的臉一下舒展了,張勇現在的心情她最清楚,但是她還要裝出什麽都不知道。那天請張勇吃飯,她大概講了一下和劉有成的關係。張勇認為這些事情純粹是個人私事兒,與單位、與別人沒有任何關係,事情自己決定,問題自己處理,一碼是一碼,任何人也不能幹涉,任何人也幹涉不了。
劉有成和琪琪是親戚,張勇是琪琪的男朋友,百靈擔心琪琪會把她的事情講給張勇,給她造成許多不利,沒想到張勇什麽都不知道,而且表示了極大的理解,這些使百靈更加欣賞張勇。如果說過去百靈對張勇隻是有好感,或者說還有利用的意思,那麽現在百靈確實是愛上張勇了。
百靈給張勇發了三個信息,張勇也沒回。她正想打電話給他,張勇回信息了,說他要回趟家。百靈打開窗戶看時,張勇已經下到院子了。
百靈發了“保重”兩個字,又回到了她的思考中。
張勇離開單位,直接乘公交車到了琪琪家樓下,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所以沒有讓小蟲送他。
琪琪的媽媽下樓到小賣部買東西,剛好碰上張勇。
張勇說:阿姨,琪琪回來沒有?
琪琪的媽媽說:琪琪早上打電話了,說這幾天有事兒,不回家。說完,又問張勇知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張勇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知道。
琪琪的媽媽就埋怨琪琪了,說:這孩子,這麽大了,還不懂事,怎麽就不給你說一聲呢?
張勇說:大家都忙,可能是沒顧上。
琪琪的媽媽說:你比琪琪大,遇事要讓著她。去,快去給她打電話,有啥事兒給我也說一聲。
張勇要幫老人拿東西,老人說不用,回過頭又問:你吃了沒有?
張勇說:吃了。
老人說:你看,我差點兒忘了問了,要沒吃就上樓,阿姨給你下麵吃,菜、麵都是現成的。
張勇趕忙說:吃了,吃了。
老人說:那快去吧。
張勇打了幾個與琪琪要好的同學的電話,回答都是沒見人,手機也打不通。
張勇走到南門外的環城公園,這裏是他們過去常去的地方,可是角角落落找遍了就是不見琪琪的蹤影。
天色不早了,張勇滿懷心事,漫無邊際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大街上的車少了,行人少了,路燈也亮了,他才意識到天黑了。張勇忽然感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失落和寂寞,鼻子也有點兒發酸了。
還好,通往郊區還有最後一班公交車,張勇跨上汽車,在最後一排坐下來,心裏想的還是他和琪琪的事情。
張勇下了公交車,夜已經深了,他覺得肚子有點兒餓,看了看周圍,也湊巧,那家小酒館的門還開著。
這家酒館距離張勇的郵電局不遠,但是他從來沒有來過,走進去才發現這家酒館的裝飾不錯,很有些歐洲的味道。酒館的老板是位戴著眼鏡的年輕人,長得瘦高,臉顯得很長。張勇看著麵熟,卻記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裏麵還沒離去的是幾個年輕男女,正在討論什麽問題,聲音都很低。
張勇問老板幾點下班。
老板笑了,說:你們喝好了吃好了,我就下班。
張勇問:有吃的嗎?
老板說:看你要什麽吃的。
張勇說:來一盤花生米,一盤泡菜。
老板說:這些沒有,我這裏隻有點心和酒。
張勇說:酒是什麽酒?
老板說:多是洋酒,也有本地酒。
張勇說:洋酒就洋酒,開一瓶。
老板問:要法國還是意大利的?
張勇說:隨便。
老板笑了,說:那我建議你喝法國紅葡萄酒。
張勇漫不經心地說:好吧。
老板看了看張勇,問道:看你麵熟,是附近的吧?
張勇看了老板一眼,說:人長得太普通了,所以看著就麵熟。張勇沒有說他剛才也覺得老板麵熟的話,他不想說話,心裏一直覺得很亂。
老板笑了,問:你是郵電局的吧?
張勇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老板說:我想起來了,今年開報刊發行會,你講話了,有水平,講得好。
張勇說:唉!那是工作,為吃飯麽。
老板說:為吃飯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有水平的卻不多。哥們兒不恭維你,夥計你確實有水平。
張勇雖然心情不好,可是老板這幾句好聽的話還是寬慰了他紛亂的心。
老板親自拿來一瓶酒、一碟點心、一盤瓜子兒,放到張勇麵前的桌子上,又從櫃台裏拿出一個夾著臘牛肉的燒餅,然後對張勇說:這餅是我下午從廟後街回民坊上買來的,送你一個,不要錢。
張勇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老板說:這麽忙啊,飯也顧不上吃?
張勇說:家裏有事兒,回來晚了。
老板說:就說麽,這時候還沒吃飯。
張勇端起酒杯又放下了,他給老板也倒了一杯,然後說:很高興認識你,來,咱們喝一個。
老板笑了笑,說:今天算我請你,來,咱們先喝個緣分酒。
張勇說:這不行。
老板說:先喝吧。
人常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此話不假,一對年輕人說著喝著,喝著說著,一會兒臉就紅了,話更多了。
時間一分鍾一分鍾過去,酒瓶也漸漸變成了空的。
老板說:再來一瓶吧?
張勇說:時間不早了,明天再喝吧。
老板是賣酒的人,酒量大,喝得不多,張勇酒量不大,喝得卻不少。
老板發現張勇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再喝就會醉酒,於是目送張勇出了店門,過了馬路,才去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張勇忘記了結賬,老板也沒打算讓張勇結賬。老板相信張勇不是那種吃飯不結賬的人,他希望張勇成為他以後的大客戶,甚至成為朋友。
過了馬路,張勇覺得腳下有些踩不穩了,走了一段路,就感到天在轉,地在轉,他也在轉。以往的經驗告訴張勇,是酒喝得過量了,這時候要靠意誌和毅力向前走。張勇咬緊牙,一步一步,終於走進了單位的大門,走進了綜合大樓。緩了一口氣,就開始上樓梯,一個台階一個台階,腳下軟綿綿的像棉花。忽然一腳踩空,他伸手去扶牆,卻順著牆壁倒在了二樓和三樓的拐彎處。
這時候,百靈忽然出現了,她使盡全身氣力拉起張勇,扶著他到了他的辦公室門口,又從他的褲子口袋裏掏出鑰匙開了辦公室的門。走進張勇辦公室,百靈又用腳關上了門。這一切很費力,百靈卻做得幹淨利索,以致許多年以後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張勇清楚扶他的是百靈,他想依靠自己的力氣走到辦公室,不知是醉酒的原因還是心理的原因,卻始終沒有采取主動,一直按照百靈的指揮走上樓梯,進了辦公室。
百靈等張勇,已經等了整整一天了。這一天,她想得很多,但始終沒有離開一個主題,那就是她、張勇、琪琪三個人關係的處理,她告訴自己:不能失敗!也許就是這個原因,百靈飯沒吃、水沒喝,一直在單位等張勇回來。她知道,張勇今天遲早會回到單位的。
百靈把張勇扶到沙發旁邊,想輕輕地放下去,讓他躺下,沒想到腳下一絆,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百靈就沒想再爬起來,因為她正好趴在張勇的身上,而平躺在地上的張勇剛好和她麵對麵。百靈心裏一陣狂跳,小巧的嘴巴就勇敢地伸向張勇飽滿的厚嘴唇,很快她就吻到了張勇的舌頭,她的兩隻胳膊也緊緊地摟住了張勇的脖子。這一切都是在瞬間發生的。
張勇似乎知道百靈想幹什麽、在幹什麽,他猶豫了一下,忽然像受了重大刺激似的,猛地一下就坐了起來。坐起來的張勇像一頭發瘋的獅子,把百靈反壓在了自己的身下,然後就開始在百靈的頭發上、臉上、額頭上、鼻子上到處亂親,最後親到了百靈的嘴巴上不動了。
百靈心裏有點兒害怕,用力推著他,輕輕地說:不要急!不要急!
張勇似乎清醒了一些,動作輕了、慢了。借這個時候,百靈脫去了自己的衣服,又以極快的速度幫張勇脫掉了衣服。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緊接著聽到的就是兩個人的喘息聲,一陣比一陣急促。
張勇像一個勇士,騎著高頭大馬,揮舞著一支長矛,勇猛地向大森林進軍。他的頭上是藍天、白雲、豔陽,腳下是綠色的大地,耳旁是潺潺流水和小鳥的歌唱。衝啊!殺啊!經過一陣緊張的跋涉,目的地到了,他也疲憊地倒下了。
百靈的頭腦一直清醒著,她一邊享受著在劉有成身上享受不到的那種感覺,一邊豎著耳朵在觀察周圍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她的感覺是強壯的、飽滿的、滋潤的、喜悅的。她希望這樣,她要求的也是這樣,這一天終於來到了,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奔流,自己的淚水也在流淌。
張勇終於清醒了,清醒了的張勇忽然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懊惱,他對依偎在自己懷裏的百靈說:對不起。
百靈頭沒抬,很幹脆地說:沒有什麽對不起,這是我自願的。
張勇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
百靈把臉貼在張勇的臉上,柔聲地說:我可是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了。
張勇又說了聲:對不起。
百靈說:男子漢麽,怎麽老說這句話?
張勇還要說話,嘴被百靈的嘴巴堵住了,張勇感覺百靈甜美的小舌頭又伸進了他嘴裏。
就這樣,兩個年輕人緊緊地抱著、吻著,很久,很久。
忽然,百靈聽到樓道裏響起了腳步聲,從遠而近。她推了張勇一下,說:有人!
張勇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抱百靈的手就鬆開了。
一切都靜了,靜得掉下一根針都可能聽得見。
腳步聲又響了,百靈和張勇都聽見是漸漸遠了。
張勇和百靈都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了,他們幾乎是同時站起來的。於是,各自去收拾各自的東西,再去找各自的衣服。
樓道裏的腳步聲是誰的呢?張勇並不知道,聰明的百靈卻明顯感覺到樓道的人是小蟲,她認為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
這個人的確是小蟲。
下午,小蟲有事情找張勇,沒見著人,就給張勇打電話。可是,張勇當時正在鬧煩心,壓根兒就沒有接電話。就這樣,小蟲一直等到黃昏,也沒見張勇的影子。
最近一段時間,小蟲發現張勇情緒不大正常,話少了,一個人的時候總呆呆地想事情。等到晚上,小蟲擔心張勇出什麽事情,思來想去,就跑到單位來找。傳達室的師傅告訴他張勇回來了,他在張勇辦公室門外卻發現裏麵黑著燈。小蟲側耳細聽,聽見裏麵有響聲,再聽,聽出裏麵有兩個人,有可能是男女,在幹著成年人都能猜出來的事情。
小蟲一驚,忽然害怕了,於是轉身走開。他想盡快離開,卻覺得響聲大了,於是腳步輕了,速度也慢了。也就是這個時候,百靈聽見了外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