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明月高懸、微風輕拂的夜晚。米糧和雀兒就尤大的事情進行了一次認真的分析和商量,都認為目前最主要的問題是找尤大。可是,尤大找不見,怎麽辦呢?

雀兒講了自己的看法,並且主動攬了責任。

米糧沉思了一會兒,說:按理,你是應該承擔責任的,雖然這件事情是意外,我們沒有盯住尤大,長時間不聯係,這肯定是不對的。可是,事前你給我說過,我知道有這項業務,知道了的事情我也有責任。現在,事情出現了,要罰那就都得罰,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雀兒想了一下,說自己經辦和主管的事情應該負主要責任。

米糧說:不行的話,咱們先放一下,到真的找不見尤大了再說。

雀兒說:從目前看,要找到尤大很困難,就是找到了,恐怕這項業務也泡湯了。尤大是個賴子,他不清賬你能怎樣?他沒有錢清賬你又能把他怎樣?要是他真被抓了,那就更不好辦了……米糧點了點頭,沒說話。

雀兒略微停了一會兒,試探著說:我的意見是按二八比例算吧,我承擔百分之八十,你承擔百分之二十,你看這樣行不行?

米糧擺了擺手,果斷地說:不行!

雀兒的臉一下紅了:那你的意見呢?

米糧吸了一口氣,沒說話。

雀兒說:我看現在就這樣決定,年底再算賬。要行,我就按這個決定把幾個當事人也處理一下,讓他們吸取教訓,不然以後還會出大事情的。

米糧說:你讓我再想想。

雀兒認為自己了解米糧的性格,猜測自己的建議與米糧的想法差距不會太大。如果把處理意見確定下來,她就要考慮幾個當事人的處理問題,安排下一步的工作。沒想到米糧卻堅持兩人對半承擔損失責任,並要求雀兒再不要處理當事人,他認為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個意外,要說責任那都是領導的責任。

到底是誰的責任,雀兒心裏最清楚,這段時間自己一直操心著寫《丁家坪紀事》,現在想起來確實是影響了不少工作。她知道米糧這樣做完全是讓著自己,心裏很是過意不去,就堅持自己的意見,並且又一次檢討了自己的不對之處。

米糧說:知道了就好,關鍵是以後怎麽做。不說了,再說就沒意思了。

雀兒忽然落了淚,哽咽著對米糧說:我會記住這個教訓的!

米糧笑了,說:脆弱了吧,這可不像你丁雀兒啊!

雀兒說:這一陣子也太倒黴了!

米糧說:有損失,也有收獲,你也應該看到好的一麵。

雀兒說:這個學費可是交多了啊!

米糧說:好了好了,做生意可是要賺得起、賠得起,光能贏不能輸的人也不是好漢子!

雀兒沒再說話,米糧說了幾個業務上的事情就離開了。

米糧是個精明人,平時的管理很精細,與人合作賬算得就更細了,這一點圈內人都清楚,可是他和雀兒合作好像一直大度,有明顯的讓步。

這些,細心的人都看得出來。米糧自己也想過,他知道其中的原因有兩個:一是雀兒這樣的女孩子容易讓人同情,男人們都樂於幫助這種女孩子,特別是雀兒遇到困難的時候;二是自己多少對雀兒有些偏愛,這種愛說不清楚屬於哪一種,總是有一種特殊的感覺。米糧對自己的做法反思過,但是他沒後悔過,這次也是一樣。在此之前,米糧算過雀兒的賬,建印刷廠基本是借款,二強住院花了些錢,現在這筆業務損失如果讓她承擔主要部分,那雀兒的負擔就太重了!他想,一個優秀的女孩子,如果壓力太大,也會有吃不消的時候。米糧不想看到這些,他相信雀兒的工作能力和償還能力,他更相信雀兒的人品,他看好的是與雀兒合作的發展前景,所以就按自己的思路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