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金鳳和貓眼住一個宿舍，貓眼在雀兒還沒來時就走了，她的事情雀兒都是聽金鳳說的。

現在，貓眼的床鋪隻剩下了空床板，床板上放著雀兒和金鳳的臉盆、肥皂、香皂等洗漱用具，還有一些準備洗的衣服。

金鳳說貓眼是陝北人，那裏盡是山梁梁、山溝溝，那裏的人都住窯洞，那裏的人都愛吃羊肉、愛喝酒，那裏的人都唱信天遊，那裏的男人俊，那裏的女人漂亮，那裏的男人生下來就會跳舞，那裏的女人生下來就會唱歌。貓眼是那裏漂亮女子中的漂亮女子，高鼻子，小嘴巴，長眉毛，大眼睛，就像陝北民歌裏唱的，一口口白牙牙，一對對毛眼眼，走路好像水上漂……勾人的魂兒呢！

雀兒問：你去過陝北？

金鳳搖了搖頭。

雀兒問：那你咋知道的？

金鳳說：人家貓眼說的麽！

雀兒問：她的名字真叫貓眼？

金鳳說：不是，不是，是她的眼睛大，別人給她取的綽號。

雀兒問：那貓眼現在呢？

金鳳說：不知道，走了就再也沒見過。

夜裏，雀兒做了個夢，夢見了一位長著貓一樣眼睛的女子，那胸脯比自己的還要高。

雀兒問：你是誰？

女子說：我是貓眼。

雀兒問：你找誰？

貓眼說：不找誰，誰也不找。

雀兒問：那你來幹什麽？

貓眼說：我來睡覺。說著就上了雀兒的床，拉起被子就往雀兒身上擠。

雀兒大叫了聲“貓眼”，就醒了。

金鳳被驚醒了，爬起來問雀兒喊什麽。

雀兒說：貓眼回來了。

金鳳問：你看見她了？

雀兒說：看見了。

金鳳問：你認識她？

雀兒說：我咋能認識，她說她是貓眼。

金鳳不說話了。

雀兒說：我剛才做夢，夢見她回來了。

金鳳披著衣服坐了起來。

雀兒問金鳳：這貓眼會不會是出事兒了？

金鳳說：你可不要說不吉利的話，我心裏早就綰疙瘩了，所以想讓二強來幫忙。

雀兒想了一下說：你又說這事兒，要說你自己說吧！

金鳳知道雀兒不高興二強參與這件事情，但一時又沒有什麽好主意，一聽雀兒鬆了口，馬上說：不就碎碎個事麽，讓我說，我就說，明天早上我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