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菀思索著這件想不通的事兒,卻是看到二房的馬車裏探出來一個人正是二夫人衝她招了招手笑道:“菀兒,我找你有話說。”
謝菀一愣忙在兩個丫鬟的扶持下上了二房的馬車,二房的馬車果然裏麵裝飾華麗無比,謝冰正靠著二夫人許是起得早有些困,帶著幾分小兒女在娘親麵前撒嬌的意味。
謝菀看在了心底不禁有幾分羨慕,自己娘親死得早,這樣的親情間的溫馨與她來說實在是太過奢侈了幾分。
“二嬸嬸,您找我有事嗎?”
二夫人趙氏之前因為謝菀告知了盧明的事情,對謝菀自然多了幾分感激,她此番卻是握著謝菀的手將她拉坐在了身邊,一邊的謝冰也遞了一塊兒點心給謝菀吃。
趙氏看著眼前眉眼如畫的謝菀,倒是心頭多了幾分詫異,之前倒是沒發現這個孩子冰雪聰明,不過她對自己女兒好,她是喜歡的。
冰兒性子冷,倒也不是很討喜,如今有了謝菀這麽聰明的女孩子扶持她是喜聞樂見的,隻是這孩子雖然是個美人坯子,可到底是個庶出的沒娘的孩子,還偏偏是斷掌,隻希望今兒能覓得一個尋常的小吏,不嫌棄謝菀斷掌的那便是那些沒門沒勢的,家裏苦寒的讀書人才行。
即便如此,這孩子的打扮倒是太素淨了些。她拿出了一隻盒子打開,卻是取出來一支鑲嵌著紅色水晶的玉簪,做工著實的精巧雅致,謝菀一看便喜歡得緊。
趙氏低聲笑道:“這首飾是我本家兄弟托人從江南帶過來的,隻是昨晚剛剛到,大晚上不方便給你送過去,如今嬸嬸覺得這簪子配著你甚是合適,來!嬸嬸幫你戴上!”
趙氏說罷也不由著謝菀拒絕,卻是將簪子別在了她的發髻上,謝菀心頭一暖,確實王家那樣大的場合下,她頭上的珍珠簪子未免太寒磣了些。
謝菀也不和二夫人客氣,這個女子身上的和善她也是向往至極,當下裏衝二夫人道謝,隨後又同謝冰說了幾句話兒後下了馬車,隻是臨下馬車的時候卻是壓低了聲音衝二夫人耳語道:“嬸嬸,那個人今天也可能出現在王家的宴會上,嬸嬸注意著些,切不可讓四妹單獨和您走散了去!”
趙氏臉色一怔,眸色微微一冷,那些不開眼的混賬小子居然算計到了她的女兒身上,今兒她倒是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來。
趙氏握了握謝菀的手,告訴她自己曉得了。
謝菀下了馬車上了自己的那輛馬車裏,她在趙氏的馬車裏也就是待了一小會兒,卻被謝鈺看在了眼裏。
謝鈺眸色微微一冷低聲罵了出來:“那個小賤人倒也是懂得找靠山了!”
她本來清理絕俗的臉因為生氣,五官微微有幾分扭曲了起來,看著令人生出了幾分恐怖。
謝夫人看著女兒有些沉不住氣,白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是金枝玉葉,是謝府的嫡長女,她再怎麽折騰哪裏能越過你去?今天你好好表現,沒得丟了謝府的麵子。這個當兒,你和那個小賤人教什麽真兒?況且……”
謝夫人那雙細長的眸子一點點的眯了起來緩緩道:“今兒怕不是她的好日子!”
“母親?”謝鈺頓時瞪大了眼眸,她也是搞不懂為什麽祖母和母親都同意謝菀參加王家的這個宴會,本來這個斷掌的賤人就該永遠呆在她冷冷清清的冷月閣才對。
謝夫人冷冷笑道:“你祖母也不是個糊塗之人,難不成還真的指望一個斷掌的女子替謝家爭些什麽樣的門麵來?現在偏生要帶到王家去,你說是為了什麽?”
謝鈺猛地想起來什麽,臉色不禁微微有幾分驚詫,隨後心頭升騰起一陣陣的快意,若祖母真的是這個意思,怕是謝菀這一次逃不脫的。
王家的府邸在雲州最北麵,整座府邸占據了雲州城最好的地段兒,大大小小的院子鏈接而起,因為茗安公主要回來,早在半年前便開始修繕擴建。
如今府邸更是顯現出了幾分不一樣的威嚴和華麗,謝府的幾輛馬車剛停在了王府的門口,便被更多華麗的馬車擋在了外麵。
此番王家府邸門前簡直是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分外的熱鬧。幾乎整個雲州城的權貴們都趕了過來捧場。
除了雲州那些世家的馬車之外,更令人矚目的便是那些羽林衛的年輕護衛,一個個帥氣高大,身上又帶著京都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之氣。
謝菀前世的生活是單調枯燥的,嫁人之前被謝家人幾乎是軟禁在了冷月閣中,後嫁了人因為是配了冥婚又是孀居之人,自然也不能拋頭露麵。像如今這樣的繁華,她倒也是好奇了幾分。
謝菀緩緩掀開了簾子,看著外麵的那些人群來往,帶著別樣的紛亂。
“主子,您瞧瞧那些羽林軍的人當真是威風得很,”一邊的春梅眼底微微有幾分發亮,雲州城何曾見過這麽多的優秀男兒?今兒倒是紮堆兒了的。
謝菀唇角微翹,眼底卻是有幾分淡然,世人都喜歡好皮囊,隻有她曉得這皮囊最是靠不住的存在。
謝府的粗使婆子們將謝家的三位小姐扶下了馬車,謝菀跟在了謝老夫人的身後走進了王家。
王家自然有人迎了出來招待,謝菀抬眸看向王府門庭上的匾額,龍飛鳳舞筆跡虯髯的王府兩個大字兒像是打開她過往記憶的鑰匙,她看著不禁一陣陣的頭痛。
那些痛苦地不堪回首的記憶重新湧進了腦海中,像是一根根的銀針刺進了她的記憶深處。
她腳下的步子微微有幾分僵硬,謝鈺的視線淡淡掃過了謝菀臉上的表情,暗自冷哼一聲。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到了王家便是這番擔驚受怕的姿態。
謝夫人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冷冷衝謝菀道:“仔細跟著,今兒若是惹出了什麽亂子來,回去重重責罰!”
謝菀心頭一頓,隨後斂去了腦海中的那些舊有的記憶,微微垂首倒也提起了幾分精神。
二夫人咳嗽了一聲忙笑道:“大嫂太擔心了些,這幾個丫頭也是乖巧的,不會出了岔子的。”
謝夫人冷哼了一聲:“弟妹不必替她們說話,謝家人的規矩素來如此,不比的小門小戶的人家,尤其是這樣的場合少不得小心幾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