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菀身邊的兩個侍婢頓時臉色煞白,屋角的沙漏一點點的滴落,平白增加了幾分令人心驚膽戰的緊迫。
為首的那個高個子侍婢率先跪了下來,另一邊的侍婢也跪了下來。
“謝小姐說話可曾算數?若是我兩保著謝姑娘您出了這院子,您一定要保著我兩的性命才是。”
謝菀心頭微微鬆動了幾分,說實在的她倒是真的沒有把握能說服這兩個侍婢,不過還好事情按照她所想的那樣在發展。
謝菀掃了一眼院子門口,外麵守著的護衛和內院還有些距離,也是這兩個丫頭警覺她剛將天燈放完了這兩個丫頭便是趕到她的麵前。
若是遲一會兒的話,說不定現在她的計劃根本就推行不下去,此番倒是外麵的那些護衛們不一定能馬上發現她這邊的不對勁兒,她還是有些時間的。
謝菀緩緩起身看著麵前的兩個侍婢道:“你們兩個放心,我謝菀固然不算是個什麽好人,但是我卻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你們隻管按照我的吩咐來做便是。”
她說罷走到了床榻邊彎腰從床榻下麵取出來一些之前做燈的時候積攢下來的燈油和火燭,隨後將東西交給了麵前的兩個侍婢道:“一會兒我藏在芭蕉林下麵挖出來的半個土坑裏,你們便將我住著的東暖閣點著了,火勢越大越好。到時候外麵的護衛會進來救火,你們便乘亂打暈一個護衛拖到芭蕉林邊,到時候我會換上護衛的衣服。彼時這院子裏一定很亂,我們到時候一起乘亂逃出去便是!”
兩個侍婢頓時瞪大了眼眸,不想謝菀居然會想出這麽個法子,甚至是要光明正大的從院子的正門出去,這真的是一般人不敢想的。
謝菀看到麵前的兩個侍婢緩緩道:“隻要離開了這個院子,我們不必逃出去太遠,想必會有人找到我們的。”
謝菀之所以這麽自信便是相信陸卓建立起來的天機門可不是吃幹飯的,天機門為九皇子做了那麽多事情,即便是淩家,三皇子甚至高太後聯合起來出手都沒能將天機門滅掉,那便是有著他的厲害之處的。
事到如今,兩個侍婢哪裏還能有別的想法,隻能按照謝菀的吩咐去做。
不多時內院謝菀住著的東暖閣便是燃起了大火,隨後看管謝菀的兩個侍婢尖叫著去喊外麵的護衛進來救人。
外麵當值的護衛剛剛發現了一大片天燈從謝菀住著的院子裏飄了出來剛要一查究竟卻不想院子裏冒出了滾滾濃煙,這些護衛頓時嚇傻了去。
要知道院子裏住著的這位可是少將軍心上頂頂當緊的人,此番若是出了什麽岔子,少將軍能將他們的皮剝下來。
外麵的護衛先衝進了內院,迎麵跑出來驚慌失措的服侍謝菀的兩個侍婢,臉上頭上都是黑色灰燼慌亂到了極點。
“快!快去救謝姑娘!不然便是來不及了的!”
那些護衛哪裏還有半分疑心,紛紛出去找水的找水,衝進去救人的救人,院子裏頓時亂成了一團。
之前服侍謝菀的兩個侍婢身上也是有些武功的,兩個人合力對付一個護衛也是綽綽有餘,如今徹底都亂了去,所有的人都想得能將謝菀救出來。
故而對於院子裏的其他情形卻是毫不在意的,那兩個侍婢撿著一個落單的護衛打暈了後拖到了院子後花園的芭蕉林後。
謝菀將那護衛的衣服套在了身上,低著頭便跟著兩個侍婢一前一後混出了院子的正門,兩個侍婢打著要去稟告少將軍的旗號便是帶著謝菀乘著府裏頭亂成了一鍋粥的時候徹底混進了夜色中。
如今延平帝駕崩,新皇還沒有立起來,若是延平帝的遺詔沒有公開,倒也是罷了。自然是在京城監國的三皇子繼位。
可是九皇子身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延平帝剛駕崩就將延平帝藏起來的遺詔拿了出來,並且還公布於天下,現在倒是情形越來越微妙了起來。
三皇子不得不出麵繼續監國說是等九皇子班師回朝後再行定奪,這也是三皇子的緩兵之計,話是這麽說的,可是九皇子到底能不能順順當當活著回來便是另當別論了。
已經到了夜深時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辰,京城早已經宵禁,四通八達的巷子裏此番卻是傳來一陣陣的喊叫聲,這一片區域走水著火,加上那半空中詭異的天燈,很快便吸引了五城兵馬司的人來。
得了消息的淩雲縱然萬分心焦可是也不能親自來找謝菀,他必須得駐守宮城,隻得派出了自己的暗衛來此地滅火,他可不想讓這一片的情形鬧大了去,萬一招來了天機門的人,他便是沒有絲毫的辦法能控製住局麵了。
不多時淩雲便曉得這一次又上了謝菀的當,護衛們將院子裏謝菀住著的暖閣的火撲滅了後,卻不想裏麵根本沒有人,甚至連燒焦的屍體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之前看守謝菀的那兩個侍婢也一起不見了,此番淩雲才醒悟過來,這便是讓這個狡猾的女人給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謝菀會跑到城郊的碼頭乘船離開,或者是逃回到陸家,要麽是謝家的時候,誰也想不到謝菀此時卻是藏在了這一片巷子最深處的柴堆裏。
謝菀為了安全保險和身後的兩個侍婢分別藏了起來,那兩個侍婢躍上了屋頂卻是趴在了屋子上麵,另一個蹲在了一戶民居的閣樓陰影處,隻等著天亮那些追她們的人走遠了再說。
柴草散發著一陣陣的腥味臭氣,謝菀趴在了那裏一動不動,隻等著追她們的人走遠,她才帶著兩個侍婢摸出了巷子口。
卻不想剛要走出巷子迎麵卻是傳來一陣陣單調的馬蹄聲,謝菀頓時心頭一驚猛地抬眸看向了騎在馬的那個人竟然是王充。
王充騎著馬,身後跟著一隊兵丁,走過了巷子口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矮個子護衛穿著的衣服不是很合身,隨後將那個人還有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女子一並堵在了巷子口。
“誰在那裏?”王充沉聲看著那個矮個子護衛,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忙捂著臉低下頭,王充心頭頓時起了幾分疑心。
謝菀卻是暗自叫苦不跌,她之前的計劃都是很順當唯一想不到的是,現在京城的情形竟然這麽的嚴苛了,居然實行了宵禁,甚至連這樣的小巷子都有人巡邏,這著實增加了她逃跑的難度。
可是偏偏撞上的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