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倚天這幾天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如何將謝菀找到並且救出來,陸卓已經死了,他的祖父也死了,他最在意的人就是謝菀了,若是連謝菀也救不出來,江倚天真的有一種想在陸卓靈位前自殺的衝動。
沒想到這些天沒日沒夜的煎熬,居然會有這樣的機緣能遇到謝菀。
之前他發動了天機門的人不光是宮裏頭還是京城的大街小巷,一寸寸的搜,卻是沒有絲毫的收獲。
後來查到了謝菀被關在了宮裏頭的摘星樓中,他幾乎是絕望了,那個地方可是太後殺人越貨的核心地帶,之前宮裏頭也有天機門的人卻是沒有一個能滲透到那個地方的。
他正自擔心陸卓死了以後,現在延平帝也駕崩了,眼見著三皇子趙祿便要登上了那個位置,太後到那時候根本不會在意一個鬥敗了的永寧侯府少夫人的死活。
他最害怕的就是這幾天太後在宮中將謝菀秘密處死,不想今晚居然發現了京城這一片地方竟然有人放天燈。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忙命天機門的人將幾隻天燈射了下來,卻發現燈罩上還有字跡,恰好被自己的夫人謝冰看到,便說這是謝菀的字兒,謝冰還發現這是謝菀寫的藏頭詩,倒是從詩詞裏發現了謝菀給他們的消息。
他們按照謝菀的指示等著五城兵馬司的人在這一片巡邏後,才帶著人分開一條條的巷子找,倒是真的給他們遇上了逃出來的謝菀。
“三姐姐,我找你找的好苦啊!!”謝冰頓時抱著謝菀大哭了出來,這一次她是真的嚇著了,以為再也見不著了,不想失而複得,倒是激動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謝菀這一晚上經曆了這麽多的生死攸關,此番早已經耗盡了渾身的力氣,緊緊抓著謝冰的手,卻是帶著幾分搖搖欲墜。
“冰兒,我們先帶著你三姐離開,有什麽話兒路上說!”江倚天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謝菀,心頭已經是覺得大幸,根本不敢再出了什麽紕漏。
他將謝菀扶上了馬兒,隨後按照謝菀的交代命人保著另外兩個被謝菀帶出來的侍婢離開此地。
不多時江倚天帶著謝菀還有自己的妻子一並幾個天機門的暗衛急匆匆到了一片雜草從生的河岸邊。
幾個人將馬兒丟棄,任由著馬兒獨自離開,隨後謝冰扶著謝菀上了一艘黑魆魆的烏篷船,乘著濃成墨汁兒的天色順著逼仄的河道緩緩朝著下遊而去。
幾個人坐在了船中終於鬆了口氣,謝冰忙用小銀吊子在紅泥爐子上煮了熱粥,端給了謝菀喝。
謝菀也當真是餓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畢竟她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她得先讓自己的體力盡可能的恢複起來。
謝冰看著謝菀的樣子,不光人瘦得脫了形,端著碗喝粥的時候衣袖落了下來露出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傷痕,顯然在摘星樓裏,太後對三姐姐動了刑。
她一個忍不住抱著謝菀嚎啕大哭了起來,倒是謝菀不得不反過來安慰謝冰笑道:“無妨,無妨,四妹妹不必難過,遭此大難還能活著出來遇到你們便是我的大造化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冰兒,此時不是難過的時候,咱們還有些事情要和三姐說清楚才是,”江倚天忙將謝冰抱在了懷前,這些日子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和他一起挑起了這些重擔,他在心中對謝冰越發的愛了幾分也敬重了幾分。
謝冰曉得輕重忙止住了眼淚規規矩矩坐在了江倚天的身邊,她和江倚天之間的關係謝菀看在了眼中,心頭也是放心了許多。
若是有朝一日她出了什麽岔子,也能對這個一直讓她操心的四妹妹徹底放心了。
江倚天打開船艙的簾子向外麵看了一眼將簾子重新合了起來看著謝菀道:“三姐放心,這艘船安全得很,我娘之前認識江湖上的朋友,而且那個朋友對於這些錯綜複雜的水道了然於心。隻要錯開了官道,順著這些平常官船都不走的水道而下,我們就能去涿州。涿州通海域,海域上還有一些荒島,我早些年在江湖上遊曆的時候知道這些地方,也和上麵的人處好了關係,到時候我們先去避避難。京城不能呆了!”
謝菀點了點頭明白江倚天的意思,現在陸卓一死,陸家也垮了,江家和陸卓平日裏的關係很好,若是真的三皇子登基怕是不會放過江家的。
江家讓江倚天帶著謝冰離開京城也是為了保全江家的血脈傳承,可是江老爺子卻是不離開京城,他這一把老骨頭倒是要看看誰能動他,況且三皇子若是真的登基了,也不可能真的殺了江家的一個老頭子,犯不著壞了這個名聲。
江老爺子不走,安定侯和鄭夫人也不走了,隻是以死相逼江倚天帶著自己的妻子先出去避避風頭再說。
江倚天隨後定定看著謝菀道:“陸兄戰死的消息,三姐曉得嗎?”
謝菀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眼底卻是暈染出一抹堅毅看著江倚天道:“陸卓的死我曉得了,隻是我不信!”
江倚天猛地抬起頭看向了謝菀,謝菀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道:“我不信陸卓會死,他那樣的人想要弄死他,著實的費一番功夫。他的屍首尚未找到,僅僅是一個衣冠塚,我便是不信他死!”
江倚天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卻是眼底掠過一抹希望,可是這麽多天過去了,若是他還活著為何不回京城呢?
他臉上掠過一抹痛楚低聲道:“還有一個不好的消息,陸老爺子……被淳夫人派了陸檀害死了。”
“你說什麽?”謝菀猛地抬眸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江倚天,“祖父……死了?”
江倚天簡單的將陸老爺子的死因和謝菀說了一遍低聲道:“三姐節哀,陸檀的屍體我已經命人保存了起來,以後若是立了案子,那便是罪證。隻是沒想到淳夫人和宮裏頭的那位你們陸家出來的玉主子著實不是個人!真的不是人!!”
謝菀隻覺得耳朵一陣陣嗡嗡的響,隨後狠狠閉了閉眼咬著牙道:“她們造下的孽,終有一天會還回來的,隻是時候未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