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倚天等人乘船沿著京城郊外曲折的河道一直向南歸入了江南水係,隨後卻是向東折返而北朝著涿州行去。

終於在半個月後趕到了涿州,涿州雖然不比京城,地盤兒都比不上雲州城大,但卻是連接海域外諸島的重要口岸。

謝菀這一路上身上的傷口也養好了幾分,跟著江倚天等人上了岸。

一行人都是掩去了之前的身份,換上了尋常老百姓穿的粗布衣衫,打扮成了商旅的模樣,隨後住進了城裏較大的一家客棧裏。

客棧四周到處都是來往的行商,大多是等待出海的商人,拿著大陸的一些手工業品還有米鹽布帛等物品去海域諸島上和當地的島民換取稀罕的珍寶還有那些中原很少見的動物,甚至還有鮫魚的珠子和油脂。

如今正是出海的季節故而客棧裏的人也多的很,江倚天要了四間客房,一間自己和謝冰住,另一間更好的留給謝菀住,其餘的兩間較大的房間是大通鋪給隨行的護衛住。

畢竟客棧裏的人員很雜,即便是吃飯江倚天也命客棧的夥計送到房間裏來,至於謝菀的飲食起居全部由謝冰親自照顧,那些小夥計們連著謝菀的麵兒都見不著。

不是江倚天過分謹慎而是淩家的實力實在是太強悍了,他們不能不小心應對,淩雲那就是個瘋子,但凡是他想要的東西,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弄到手。

江倚天同謝冰一起端著茶水,飯菜走進了謝菀的房間裏,隨後將房間的門從裏麵鎖好。

謝菀將手中握著的一卷《太平廣記》放了下來,隨後道了一聲謝便將飯菜接了過去吃了起來。

謝冰看著三姐這些日子吃喝如常倒是放心了不少,之前還擔心三姐因為三姐夫去世而難過的傷了身子,不想三姐比她想的還要懂事許多,倒是更令人心疼了幾分。

江倚天看著謝菀用飯用的差不多了便低聲道:“三姐,我已經派人找了一艘船,船家之前得過我母親的恩惠,剛剛那人來了客棧我已經和他約定好了的。今天我們再在客棧裏歇上一天的時間,明天傍晚走,後天一早去一處海島。那個島之前是陸兄和我一起買了下來的,上麵的居民都是些可憐之人,後來被陸兄收留在島上。隻要我們去了島上我們就安全了。”

江倚天頓了頓話頭淡淡道:“隻要我們到了那島上便是安全了,島上有食物也有淡水,還有我們自己的護衛,在島上莫說是呆個三五年,待個上百年都是可以的。”

謝菀點了點頭,抬眸看著江倚天卻是笑著將謝冰的手拿了起來放在了江倚天的手中笑道:“我是冰兒的三姐,我占著這個便宜喊你一聲弟弟,我此生做過的最如意的一件事情便是能替她找到你,希望你以後能對她好,你們以後多生養幾個孩兒,我在京城還留著幾處產業交給春梅和明月保管,我已經將一部分寫到我未來外甥外甥女的名下,不知道你們孩子會起什麽名字,以後找機會你們回京的時候取了來送給孩子們,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一點子心意。”

“三姐!”江倚天和謝冰的臉色具是微微有幾分變化,不曉得謝菀好端端為何會說這些,兩個人都是心頭微微一驚。

“三姐,”江倚天眉眼間掠過一抹痛楚之色,“我曉得三姐難過,可是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活下去的,陸兄他……他雖然不在了,可是他絕對不希望看到三姐這麽的難過。未來人生的路還很長,以後再慢慢走如何?”

“三姐姐,你不要太難過了,我們一起扛著,一起……”謝冰聽到了謝菀的話,聰明的她卻更是害怕了幾分,三姐姐這樣的語氣倒像是交代後事一樣。

她現在倒是希望三姐姐能大哭一場,像是尋常女子那樣大聲哭出來,大聲喊罵,不管怎樣就是不要這般的冷靜。

她越是這般的冷靜越是讓謝冰看的心驚肉跳的,不過事已至此也能每天勸慰她一二。

“你看看你們兩個這是做什麽,我又不是想不開了去,”謝菀抓著驚慌失措的謝冰的手,緊緊攥了攥笑道:“你們兩個不要擔心我,我很好,你們瞧瞧這幾天我可曾落下一頓吃喝,一路上倒是將自己養胖了許多。你們不要這樣的表情,倒是讓我怪難為情的。罷了,我也想歇一會兒了,明天還要走海路,若是暈了船可就不好了。我得歇會兒,養好了精神明早再上路。”

謝菀這麽一說謝冰倒是不好再說什麽了,隨後江倚天一起離開了謝菀的房間。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後,謝冰到底還是心神不寧得很看著江倚天道:“倚天,你說我三姐姐不會有事吧?”

江倚天看著自己的妻子這些日子的奔波倒是瘦了一圈,頓時心疼了起來將她緊緊箍進了自己的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心道:“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不是和我說過你三姐的那些經曆嗎?她吃了那麽多的苦,必然是個有後福的人,你不要太擔心。我們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能好起來的,你可是別再出什麽狀況,好好養身子才是。”

謝冰點了點頭,緩緩靠在了江倚天的懷前,麵前男子寬厚的懷抱倒是讓她心安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謝冰收拾妥當了後,便端著茶點去了隔壁謝菀的房間,這一行他們都沒有帶自己的仆從,什麽事都是謝冰自己親力親為。

她去了謝菀的房間,江倚天也起身洗漱穿戴剛將外袍穿上,突然屋子的門呯的一聲被謝冰猛地推開,她臉色慘白拿著一張紙急急忙忙衝了進來,大大的眼睛瞪著,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帶著哭腔道:“倚天,倚天,不好了……不好了……三姐她……”

“別怕!慢慢說!”江倚天也是狠狠嚇了一跳,忙搶上一步將謝冰抱進了懷中,隨後從謝冰攥的緊緊的手中抽出來那張被謝冰攥的皺巴巴的素箋定睛看去。

隻見素箋上寫著一行字兒,筆跡娟秀有力,正是謝菀的筆跡。

素箋上寫道:“冰兒,倚天,見信福安,你們兩個今天速速去海島,此後安居無憂不必再牽扯京城中的紛擾,我就不與你們同去了,我還有我要做的事情。此後關山萬重,可能不再相見,一切祝福和最真切的祈禱都送給你們兩個,安!三姐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