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菀身邊的護衛們一看這個架勢今兒倒是跑不了了,忙紛紛圍在了謝菀的身前,謝菀讓他們退後。

樓月公主鎮守這裏,想要從她的手中逃出去絕對是不可能的,她此番倒是心頭靜下來幾分,抬眸看著樓月道:“民婦給公主殿下請安了!”

樓月的眼角狠狠一抽看著謝菀道:“嗬嗬,少夫人不在京城裏享福卻是來這寒苦邊關倒是所為何事?”

謝菀不禁苦笑了出來:“回公主殿下的話,京城中盛傳夫君亡故的消息,可是民婦偏不信,民婦要來親自找他,若是一日找不到便是找一日,若是一年找不到便是找一年。”

“若是他真的死了呢?”樓月公主的聲音微微有幾分顫抖,陸卓的死她同樣接受不了,她駐守到此地已經不知道將那荒郊的戰場找了多少次了,卻是找不到陸卓有任何活著的可能,憑什麽她就能找到?

謝菀抬眸看著樓月的臉,眼前一陣陣的有幾分恍惚,她從來沒有敢想過這個問題,找不到他,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在她的腦海中認真的停留過。

“他不會死的,我相信!”謝菀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樓月公主。

樓月公主看著她消瘦得厲害,渾身裹著塵土,聽聞被皇祖母關在了宮裏頭,此番卻是風塵仆仆的出現在這裏,千裏之路,她一個女人不知道是怎麽熬到了這裏的。

原來她也深愛著那個人,樓月的心頭頓時憤怒了起來,一個雲州城來的小小庶女,憑什麽可以這麽不顧一切的愛著陸卓,這樣炙熱的愛隻有她樓月才能有。

“嗬嗬,你倒是癡情,你千裏來這裏找他,那你倒是找啊!去找啊!”樓月猛地搶上一步一把揪住了謝菀的胳膊將她整個人幾乎甩出了客棧的門口。

四周圍觀的人都看傻了的,樓月公主貴為一國的公主,加上又是赤鸞軍的主將,平日裏都是端著架子的,哪裏有如此失態的情形,居然會和一個女商人揪扯了起來,實在是令人覺得這個場麵是不是太驚悚了一些?

“將軍?”一邊站著的王恒也是嚇傻了,說是這個女人得罪了自家將軍的話,將軍完全可以叫人將她綁起來處置了便是,可是將軍居然親自動手,但是這個樣子又像是多年的好友鬧翻了一樣,可是看著也不像是好友,這可是怎麽說的?

他其實就是看上了那個女人,才鬧出來這麽大的亂子,沒想到人家已經有了夫君,他現在微微有些後悔,怎麽今兒這事兒將將軍也給引過來了呢?

樓月冷冷掃了一眼王恒道:“你閉嘴!去軍帳前自己領三十軍棍!”

王恒頓時傻了忙道:“將……將軍……屬下……”

“滾!”樓月動了殺意,她現在心情很不好。

王恒忙疾步走開,今兒這事兒鬧成了個什麽了?晦氣啊!

謝菀身邊天機門的護衛們一看自家主子被樓月公主動手忙要衝上去卻被謝菀喝止,謝菀站穩了身形定定看著樓月道:“我此來就是來找他的,找得到便是皆大歡喜,找不到我就住在這裏了,一直找,我會一直找下去。”

“他死了!!”樓月衝到了謝菀的麵前,多日壓抑著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她眼底含著淚狠狠衝謝菀撕心裂肺的吼了出來。

“你傻啊!他死了,被剁碎了,屍骨無存,都被野狼吃了!他沒有了!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了他,你找什麽找?你是不是瘋了你?滾回去!我就當沒看見你!滾!滾啊!!”

“我得自己親自找找!”謝菀看著樓月公主那一瞬間的崩潰竟是對這個女子生出了幾分同情來,但是她的眼神卻是越發的堅定了起來,定定看著樓月公主道:“我不會回去的,我要找到他為之,不管是活著的他,還是死了的他,不管是完整的他還是已經化成了碎片的他,我謝菀誰都不信,我隻信我自己!我隻想找到他!!”

樓月公主頓時愣怔在了那裏,看著眼前女子眼眸中的執著和瘋狂,她狠狠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一股子無力感深深的襲來,隨後冷冷笑了出來道:“既如此那你便去找,我倒是要瞧瞧你能找到什麽?來人!將這家客棧圍起來,任何人不得打擾!少夫人,你可以隨便出入自由,但是一個月後給我滾!我看著你呆在車旗城我就心頭不舒服!”

謝菀也是一個愣怔,卻是瞬間明白了樓月公主的意思,她這便是不準備將她抓起來,而且還派人將這裏保護起來,倒是少了閑雜人等過來打擾她。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隨後衝樓月公主福了福道:“多謝公主殿下!”

樓月公主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四周圍觀的閑人們一看赤鸞軍的主將都出麵了,自然是不敢招惹這家客棧裏住著的這個神秘女人,都是躲得遠遠地。

客棧的老板這下子還真的是傻眼了,沒想到這個女人可不是簡簡單單行走江湖的行商,看起來開頭還真的不小。

他忙躬身親自帶著謝菀到了頂層的房間裏,隨後還命小夥計準備了洗漱用的熱水,還派了店裏麵的一個粗使婆子送了過去。

謝菀終於在車旗城住了下來,眼見著便是天黑下來幾分,現在倒是她這一路上最安全的時候,不光有天機門的護衛們,還有樓月公主派來的人護衛,此番倒是沒有人敢打擾她。

她洗漱過後,強迫自己吃了飯,隻有有了力氣她才能去找陸卓。

她幾乎是將那些飯菜狠狠塞進了自己的嘴巴裏,有時候惡心的想要吐,就吐出來然後繼續將食物塞進去,她得活著,她其實很想倒下來,可是她告誡自己必須要活著。

不管經曆了多麽大的悲傷和絕望,她都知道這世上曾經有個人那麽的愛過她,她不能倒下來。

謝菀吃過飯後隨後走到了窗前看向了外麵的夜景,果然是邊陲小鎮,到了晚上街麵基本沒有多少人了,昏暗一片,這一片昏暗一直延續到不遠處的天際。

她低聲呢喃道:“陸卓,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