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看一看圖136,說說下麵的點和上麵的任意一個點之間能放進去幾個黑點。四個還是五個?我敢說,你肯定會這樣回答:“呃,應該不夠放五個點,但四個肯定夠。”

不管你信不信——你可以親自試試!——這個空間隻夠放三個點,不能再多了!同等大小的黑色塊看起來比白色塊小,這叫“輻照錯覺”。這種視錯覺源自人眼的一個缺陷:作為一種光學儀器,它不能嚴格滿足光學要求。眼睛裏負責折射的介質不能在視網膜上投下邊緣銳利的輪廓,就像聚焦良好的相機投在毛玻璃屏幕上的那樣。在球麵像差的影響下,任何擁有明亮邊緣的明亮色塊投影到視網膜上都會被放大,所以同等大小的亮區看起來總是比暗區大。

偉大的詩人歌德——雖然他是善於觀察大自然的學生,但卻不是足夠謹慎的物理學家——在《論色彩學》裏討論過這種現象:

同等大小的深色物體看起來比淺色物體小。如果我們同時觀看黑色背景上的白點和白色背景上的黑點,盡管二者直徑相同,後者看起來還是會比前者小1/5左右。按照這個倍數把黑點放大一點,它們看起來就一樣大了。如果將新月補成一個完整的圓形,填補上去的部分看起來會比月亮的暗區大——有時候我們能看到這個區域(“新月抱舊月”時,我們會看到月亮的暗區發出暗淡的灰光——作者注)。要是穿上深色的裙子,我們看起來會比穿亮色的衣服苗條。從物體邊緣照射過來的光似乎有壓縮的效果。對著燭火看一把尺子,你會覺得尺子邊緣與燭火重合的位置有點凹陷。日出和日落似乎也會讓地平線凹陷。

歌德說的基本都對,唯一的問題是,白點看起來比黑點大的比例並不是固定的。它完全取決於你在多遠的距離上觀看這兩個點。為什麽?你隻需要把圖136挪遠點再看就會明白。輻照錯覺變得更加明顯,因為我們之前提到的“額外的輪廓”始終存在,在近處,它會讓白色的區域放大10%;到了遠處,它會占據白色區域30%甚至50%的麵積,因為色塊本身的圖像隨著距離的增加而變小了。這也解釋了當你退開兩三步去看圖137,白色的圓點為什麽會變成六邊形。要是退到六步或八步以外,這幅圖還會變成典型的蜂巢狀。

自從我注意到白色背景上的黑點(圖138)從遠處看也會變成六邊形以後,我就對輻照錯覺這個解釋不太滿意了,不過輻照並沒有放大這些黑點,反而讓它們看起來顯得更小了。我必須說的是,對視錯覺的解釋通常不能完全讓人滿意。事實上,大部分視錯覺還沒有得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