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141裏的大頭針看起來很正常,對吧?但是,如果你把書舉到和眼睛齊平的高度,蒙上一隻眼,讓視線順著大頭針移動,最終停留在它們虛擬的延長線交點上,你會發現這些大頭針突然變成了完全豎直的。你一旦轉頭,它們似乎也會朝同一個方向搖擺。

這種視錯覺由透視法則主宰。這幅圖實際上畫的是觀察者在特定點上看到的豎直大頭針在紙麵上的投影。

我們不應該把視錯覺簡單地看作視力的缺陷。它確實能帶來好處,雖然這常常被人忽略:要是沒有視錯覺,我們就會失去繪畫這門藝術,也無法從精美的畫作中得到任何樂趣。藝術家極大地依賴於人類視力的這些缺陷。

“繪畫藝術完全基於這種錯覺,”18世紀的傑出學者歐拉在他著名的《關於各種物理話題的信》中寫道,“如果完全依照事物的本質來判斷,這門藝術(繪畫)就不會存在,我們也都成了盲人。畫家會徒勞地調色,因為我們會說,這裏是紅色,那裏是藍色,這邊是黑色,那邊還有白點。所有東西都在一個平麵上,沒有距離感,任何物體都無法被描繪出來。不管畫家想表現什麽,落到我們眼裏都和紙上的字跡無異。有了這樣的完美條件,我們就會被剝奪令人愉悅又有用的藝術品每天帶來的快樂,難道這不值得同情嗎?”

視錯覺有很多種,足以填滿畫冊。大部分視錯覺很常見,也有一些鮮為人知。我會講幾個冷門的有趣案例。圖142和圖143畫的是格紋背景上的線條,它們帶來的視錯覺特別明顯。你就是怎麽都沒法相信,圖142裏的字母一點都不歪;更難相信的是,圖143裏的圓不是螺旋。要驗證這一點,唯一的辦法是拿鉛筆順著圓周畫一圈。隻有圓規才能告訴你,圖144裏的直線AC和AB一樣長,雖然後者看起來更短。圖145、圖146、圖147和圖148的視錯覺解釋都在圖注裏。下麵這件趣事讓我們看到,圖147帶來的視錯覺是多麽逼真。這本書之前某個版本的出版商檢查版麵的時候,還以為這幅圖印錯了,要不是我及時插手解釋了這個問題,他差點兒把書退給印廠,讓他們把白條紋相交點上的灰印子都給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