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硎在延興已經忙得火燎而起。

已經第三天了,他還是沒有得到江欲燼和宋幼生的任何消息。

甚至延興隊裏的技術部也沒查到他們的位置。

“逃跑”這個詞怎麽也和江欲燼扯不上任何關係,但是現在擺在餘硎眼前的好像就是這個事實。

而且他知道江欲燼的身份特殊,這幾日查找他們的蹤跡時也查到了一些江欲燼以前的事,雖然不多,但是也有很大的用處。

比如柯西當初是和江欲燼一同進KZ潛伏地線人。

單是這一條,就很有可能證明柯夫人的指認完全是誤會。

所以,柯夫人想要立案,也被他壓了下來。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要盡快找到江欲燼。

餘硎又打開手機,看了看和江欲燼的聊天框,發出的消息還是如石沉海底,沒有任何回應。

還沒等餘硎有新的想法,就聽到任旭在外麵使勁敲門,向他敬了個禮神色慌亂道:

“餘隊,不好了,不知道是誰把小江的事發到網上了。”

餘硎心中一凜。

任旭神色肅穆,立馬將手機遞給了餘硎。

手機屏幕上是還打開著的網頁貼吧,發帖的博主是一位叫“應聲”的客戶,帖子的名字是:“誰還沒聽說江寧太子爺謀殺了京都柯家的小少爺?!”

看到這個標題,餘硎的臉色就已經不好了。

因為柯夫人和江欲燼的身份都很特殊,所以他們對柯夫人的到來都是要求保密的。

是誰將這件事發布到網上的。

餘硎緊抿唇線,強忍著想罵娘的心繼續往下麵翻著。

“大家都還記得之前那個‘有錢人公子哥壓榨農民工將起謀殺’很火的那個帖子吧?

那個有錢公子哥就是我們江寧亞太的太子爺江欲燼。

可能真是他家有錢有勢,後來那個帖子不僅被刪掉了,而且居然還讓那種人當了延興的犯罪心理師!

且不說江欲燼夠不夠資格,隻說他這種人品敗壞,就說有反/社會人格特殊邊緣性的人真的可以幫延興辦事嗎?

警察不該是為民辦事,公正無私伸張正義的的嗎?這件事做的真是讓百姓感到寒心……”

還上升到他們延興了。

任旭見餘硎的表情很不好,在一旁為他解釋道:

“而且因為之前車禍案的事,現在帖子的熱度很高。”

餘硎點了點頭,又繼續往下看到。

“前麵的話是我偏題了,下麵的才是重頭戲。

誰能想到這位江少爺竟然還做出了更喪盡天良的事。

京都柯家想必大家都知道,我這裏就不談了。

但是柯家的小少爺也許你們都不了解,他沒有像家裏其他人那樣從商,而是年紀輕輕地去奉獻國家了。

而在五年前,這位江少爺,居然在柯小少爺施行任務之中,居然殘忍地殺害了柯小少爺!”

後麵的還有很多話餘硎就沒有看了。

點開評論區裏,也大多都是罵江欲燼的言語。

說“這種人怎麽還沒被抓進去”“瘋子惡心”“這種人是犯罪心理師恐怕是因為他自己就想犯罪吧”……

餘硎閉了閉眼,將手機息了屏。

任旭看餘硎不表態的模樣,內心有些墜墜不安。

這件事如果還不解決的話,怕會引起大範圍的不良社會反應。

“餘、餘隊,接下來我們該怎麽……”

“成立專門的立案組,對江欲燼和宋幼生進行搜捕,先將人找出來。”

“好的餘隊。”

宋幼生被江欲燼囚禁的三天,她沒有一次反抗,或者是想要逃跑的意願。

其實她腳上手上是白玉製成了特殊的環扣,隻要她真的想走的話,她可以將玉器砸碎。

而且白天江欲燼有時會離開這個公寓,那個時候他會解開宋幼生眼睛上的黑布,讓她在這裏自由地活動,就好像是在讓她選擇要不要離開。

而等到晚上,他回來看見宋幼生的身影,又會把她的眼睛蒙上。

宋幼生不清楚為什麽江欲燼會不敢麵對她的眼睛,好像仿佛隻有那樣,他才敢克製著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去吻她的唇。

宋幼生的視覺器官被剝奪,感覺器官就變得分明靈敏。

她感受到江欲燼濕漉漉地吻她嘴角:“姐姐,是不是很無聊?”

“你看不見,我為你念詩好不好?”

說著,宋幼生竟真聽到江欲燼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語。

“I offer you the bitterness of a man ……”

宋幼生耳邊響著江欲燼的聲音,腦海卻想著今天她無意看到的記錄本。

那本記錄本,從第一頁開始,就記錄著滿滿當當的日期和名字。

“日期:2003年7月23日

姓名:葉嶸。代號:C12

在619緝毒任務中因中彈犧牲。

日期:2004年12月10日

姓名:秦守。代號:C7

……”

上麵字體整齊又模式化,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感覺。

而下麵的記錄員,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葉鞍”。

宋幼生當時很是認真地翻過已經泛黃的頁麵,一直到了後半本,記錄本的字跡突然有了很大的改變。

狂放又誇張的字體。

“日期:2013年7月9日

姓名:張崢。代號:A3

在0623緝毒任務中因爆炸犧牲。

日期:2013年7月9日

姓名:舟山。代號:A7

在0623緝毒任務中因爆炸犧牲。

……

姓名:紀延燃。代號:A1

在0623緝毒任務中因爆炸犧牲。

……”

在看到下麵一個名字時,宋幼生愣了愣。

“姓名:葉鞍。代號:A6

在0623緝毒任務中因爆炸犧牲。”

記錄隊友犧牲的本子,最後也出現了自己的名字。

宋幼生胸口不可控地發悶,而她在看到記錄員那一欄新出現的名字時,心髒更難受了起來。

“記錄員:江欲燼。”

後麵記錄員的名字,也都變成了江欲燼。

這時,宋幼生耳邊江欲燼念詩的聲音像被剝開了迷霧,變得明朗清晰了起來。

“I offer you my ancestors, my dead men, the ghosts that living men have honoured in marble…”

宋幼生聽著愣了愣,黑布下瞳孔微微睜了睜。

我給你我已死去的先輩,人們用大理石紀念他們的幽靈。

江欲燼繼續念道,語氣裏竟然有宋幼生從未聽到過的獻祭神明的意味,吻上她的指尖。

“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人的忠誠。

他吻上她的脊背。

“I offer you that kernel of myself.”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又吻在她的下巴。

“I offer you explanationsof yourself, theories about yourself, authentic and surprising news of yourself.”我給你對自己的解釋,關於你自己的理論,你自己的真實而驚人的消息。

然後隔著黑布吻上她的眼睛。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 my darkness, the hunger of my heart.”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

讀到最後,宋幼生微微覺得眼睛發澀,微微張了張唇。

江欲燼那時默了聲,又似痛苦決絕地吻上宋幼生的唇。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