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旭報告後,餘硎便匆匆趕去延興追捕容欣的另一支小隊。
而宋幼生他們幾乎在江寧看了一夜的監控,眼中可怕的血絲密密麻麻地布滿。
特別是她的學長傅清澤和紀微瀾,以及後麵來的沈歡和許辭。
沈歡和宋幼生想象中的一樣,是個氣質很溫柔的女人,粉色係的裝扮顯得她既少女又有著溫婉。
隻是也許是因為女兒被“拐賣”,她臉上還顯得有些憔悴和擔憂。
許辭倒是和宋幼生印象中的不一樣。
宋幼生來江寧將近三年,作為一名律師,她自然是知道關於許多許氏集團以前的少爺現在的當權者的消息的。
聽說他手段高明、表麵上看著溫文爾雅但實際上做事雷厲風行,是個很不好惹的人物。
如今宋幼生見他焦急卻還在安撫妻子的模樣,又覺得其實原來他也隻不過是個普普通通會擔心妻子和孩子的丈夫和父親。
再是如何風雲的人物,在愛人麵前都是最普通的模樣。
宋幼生這時不知怎麽又想到了江欲燼,並且遵循著本能去看他的方向。
屏幕前,男人眼底也有了倦色,宋幼生看過去的時候,他正有了困意,修長的手支在下顎,微微點了點頭。
像一隻慵懶的貴族貓在假寐。
宋幼生這樣想著,心裏有了別樣的情緒。
別人覺得江欲燼張狂跋扈,她卻覺得江欲燼可愛。
於是她伸出手,在他微下垂的頭頂摸了摸,“睡覺嗎?”
江欲燼聽見宋幼生的聲音才睜了睜眼,察覺到她還放在他頭頂的手,嘴中忍不住溢出了一兩句還帶著睡意的笑,將宋幼生另一隻手也主動牽了過來,放在他的下顎。
“可是姐姐都還沒睡覺。”
“我怎麽能睡呢。”
宋幼生看著江欲燼漆黑發亮的雙眸,又覺得眼前的人像一隻可憐的小狗。
夾著尾巴苦巴巴地等著主人一起睡覺。
小狗喜歡和主人一起睡覺,喜歡主人的抱抱。
這是她麵前的江欲燼。
宋幼生覺得摸著他溫熱的手心也有些發燙,淺褐色的眸斂了斂,然後忍不住抱了抱他。
不可以讓小狗難過。
—
江寧郊區倉庫裏的空氣森冷,被麻繩捆縛住手腳的少年有些難受地掙脫,大腦發昏地被灌著一些陌生的、令人犯惡心的話。
“靠,他媽的怎麽拐到兩個已經十三四的男孩,這麽大了不好賣了呀……容姐那邊也不需要這麽大的孩子啊……”
另一個聲音粗獷的男人似乎在抽著煙,隨地吐了一口痰後也罵罵咧咧道:“確實,真他媽的賣出去給別人當兒子是不大可能了……”
說著,男人似乎是瞥了一眼少年的臉,語氣忍不住發生了轉變,“隻不過,這男孩長得還多好看的,買不出來給別人當兒子,給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錢人‘老婆’也是可以的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還真說的對……”對麵的男人也嗆了口煙然後笑了起來。
少年大腦混沌地聽著他們的對話,不能思考但是從身體上卻感受到切實的惡心。
許是這樣的感受太過於強烈,亦或者他察覺到了危險,他竟然驀地驚醒般睜開了眼睛。
額頭有些汗涔涔的。
眼前卻是出現了一雙女孩如花的笑眼。
傅紀年看著這雙眼睛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想起他和傅紀歲一起去接小歡歡,結果卻看見一個穿著紅裙子,頭頂紮著蝴蝶結獨自一人在馬路邊上玩的小女孩。
傅紀年當時見她差點被車撞到,便伸手將她拉了一把。
而當他聞到迷藥的氣味並被迷暈時,他才意識到他被騙了。
他們被人販子拐賣了。
他強作鎮定地看向四周,發現這裏不是他所認為的倉庫,卻也很黑,還彌漫著濃烈的酒氣和其他不適的味道。
當終於看到和他之前一樣還在昏迷的傅紀歲和許歡辭,他才堪堪鬆了一口氣。
而那女孩見他醒了,竟然笑著戳了戳他的臉,有些驚奇地叫道:“咦,你居然醒了耶。”
傅紀年偏了偏頭,眸光發冷。
女孩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像是好奇道:
“你為什麽都不哭呢?以往那些來的小孩子們醒來都會一直哭呢。”
傅紀年依舊冷著臉,對女孩的置若罔聞,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她說話。
沒有得到傅紀年的任何反應,女孩也並不是很氣餒的模樣,她嘟了嘟嘴放下手道。
“好吧,你還真是個既有趣又無趣的人。”
傅紀年覺得眼前的女孩奇怪。
他皺著眉想,會不會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也是被人販子拐賣來的。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會幫著那群人販子騙人。
傅紀年知道現在情形的嚴重性。
如果不能聯係到警察或他爸媽,不采取自救的話,他們也許真的會被這群人賣掉或者是被要求去做其他的事。
傅紀年抿了抿幹裂的唇,冷靜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唔,你居然問我名字誒,隻是我為什麽要說啊。”
傅紀年並不執著於知道女孩的名字,又問道:
“你的爸爸媽媽呢?你是被那兩個男人拐來的嗎?”
誰能他聽見女孩嘻嘻哈哈地笑出了聲。
“嘻嘻嘻,不是的喔。”
“那你是他們之中一個人的女兒?”
“哥哥,也不是的喔。”
“嘻嘻,我的爸爸,可是大明星喔。”女孩得意道。
不知為何,傅紀年聽著女孩嘻嘻的笑聲,居然背後有些發涼。
他想再問點什麽,就又聽見女孩天真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嘻嘻,哥哥你長得好看,我和你說個秘密。”
“不過在告訴你我的秘密之前,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傅紀年懨懨地嗯了一聲。
“哥哥,你的媽媽漂亮不漂亮啊?”
“漂亮。”
“喔,那哥哥你是從你媽媽的肚子裏出來的嗎?”
說著,女孩又似很難過地突然嗚咽哭出了聲音:“嗚嗚嗚嗚,告訴哥哥,我不是從我媽媽的肚子裏爬出來的,是從另一個媽媽肚子裏出來的嗚嗚嗚嗚”
“我是沒人要的小孩嗚嗚嗚嗚。”
傅紀年右眼皮跳了跳,心裏猛生出不適的感覺叫囂。
“嘻嘻,不過哥哥如果願意把你肚子裏的東西像容梔姑媽一樣給楨楨的話,楨楨會很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