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顧總,您……您要親自去迎接魏承業?”
林謙聽到我的話,整個人都懵了,手裏的筆記本“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您沒開玩笑吧?那可是麒麟資本的人!是豺狼!是虎豹!他們這次來江城,擺明了就是不懷好意,想把我們這些本土企業一口吞下!我們躲都來不及,您怎麽還要主動湊上去?”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驚恐,仿佛我說的不是去迎接一個人,而是要去勇闖魔王城。
“誰告訴你我要躲了?”我瞥了他一眼,從病**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家都快打到家門口了,我們總得有點表示吧?”
趙德發那幫老家夥,在我暈倒後也趕到了醫院,此刻正堵在病房門口,聽到我的話,一個個也是麵露憂色。
“顧總,萬萬不可啊!”趙德發第一個衝了進來,老臉上滿是焦急,“這個魏承業,我托人打聽過了。麒麟資本董事長的獨子,典型的京城頂級二代,從小無法無天,行事乖張霸道,被他搞垮的公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這次南下,就是來鍍金的,江城就是他的狩獵場!我們遠航現在風頭正盛,肯定是他眼裏的頭號獵物!”
“是啊顧總,這種人,我們惹不起啊!依我看,我們應該立刻收縮業務,低調行事,避其鋒芒!”
“對對對,千萬不能跟他硬碰硬!他背後是整個麒麟資本,我們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高管們七嘴八舌,中心思想就一個字:慫。
我聽著他們的話,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行事乖張霸道?搞垮的公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頭號獵物?
這說的是魏承業嗎?這他媽說的是我的救世主啊!
我正愁怎麽破產呢,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而且送的還是個頂級的乳膠枕!
這個人,簡直是為了我的返鄉大業量身定做的完美工具人!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愁雲慘淡的臉,強忍著笑意,故意板起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避?往哪避?江城就這麽大,我們是龍頭企業,這風頭是想避就能避得掉的嗎?”
“狹路相逢勇者勝!他魏承業是龍,到了江城,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江城,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實際上,我心裏想的是:大哥你快來吧!我給你遞刀!求你給我盤了!求你把我臥了!
林謙和趙德發他們,顯然又一次被我的“豪言壯語”給鎮住了。
他們看著我,眼神從之前的擔憂,慢慢變成了震撼,最後化為了熊熊燃燒的敬佩之火。
“顧總……”趙德發的嘴唇都在哆嗦,“您……您這是要……要以我遠航一家之力,對抗京城資本?”
“有何不可?”我反問。
“這……這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卵,還是石,碰一碰才知道。”我背著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景象,用一種深沉的語氣說,“老董事長把遠航交給我,我就有責任守護好它。哪怕對手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掰下他兩顆牙來。”
當然,守護是肯定要守護的,隻不過守護的是它破產清算的權利。
掰牙也是要掰的,不過掰的是我自己的牙,遞到人家嘴邊求他咬。
病房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這番“大義凜然”的話給感動了。
“顧總……我……我趙德發,服了!徹底服了!”趙德發第一個表態,他對著我深深一躬,“您放心,從今天起,我這條老命就交給您了!您說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對!跟他們拚了!”
“守護遠航!決一死戰!”
“打倒資本巨鱷!”
一群平均年齡快五十歲的高管,此刻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群情激奮,就差當場跟我歃血為盟了。
我看著這詭異的場景,嘴角抽搐。
大哥們,我就是想投個降,你們怎麽還給我整出誓師大會的氛圍了?
這以後我還怎麽操作?
“行了行了,都別在這兒喊口號了。”我煩躁地擺擺手,“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魏承業的動向。小林!”
“在!”
“你現在就去查,魏承業什麽時候到,坐哪趟航班,住哪個酒店。記住,要快,要準!我要在他落地江城的第一時間,就給他送上一份‘大禮’!”
這份大禮,就是我公司的全部資料和投降書。
“是!顧總!”林謙領命,轉身就跑了出去,那背影,充滿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趙德發他們也紛紛表示,要回去立刻召開動員大會,整合所有資源,準備與麒麟資本決一死戰。
很快,病房裏就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總算把這幫打了雞血的家夥給忽悠瘸了,讓他們以為我要硬剛,這樣我接下來的“投降”操作,才不會顯得那麽突兀。
我甚至已經想好了劇本。
第一步,高調迎接,麻痹敵人。我要讓他魏承業覺得,我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第二步,主動示好,透露“機密”。我要把公司一些看似重要實則無關緊要的“漏洞”告訴他,引誘他來攻擊。
第三步,裏應外合,釜底抽薪。在他攻擊的時候,我再在內部製造混亂,讓公司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完美!
這三步下來,別說他是個資本巨鱷了,他就是個資本菜鳥,也能把我輕鬆拿下了吧?
我仿佛已經看到了返鄉進度條“嗖嗖”往上漲的美好畫麵。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次,天時,地利,人和(指敵人),全都在我這邊!
我看誰還能攔我!
誰來都攔不住!我說的!
兩天後。
林謙給我帶來了魏承業的準確情報。
“顧總,查清楚了。魏承業明天下午三點落地江城國際機場,入住的是市中心的君悅府酒店,包下了整個頂層。”
“很好。”我點點頭,“車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林謙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按照您的吩咐,二十輛清一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身全都貼上了‘熱烈歡迎京城魏少蒞臨江城指導工作’的橫幅,還請了專業的禮儀小姐和軍樂隊……”
“不錯,排麵一定要足。”我滿意地說,“明天,你跟我一起,親自去機場接他。”
“顧總,我們……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林謙還是有點虛,“這會不會太……太招搖了?”
“要的就是招搖!”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啊,你要記住,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最高調的姿態,就是最好的偽裝。”
林謙聽得一愣一愣的,又開始了他的腦補:“最高調的姿態……最好的偽裝……顧總,您的意思是,我們這是在用一種近乎挑釁的方式,來試探魏承業的底線和實力?”
“……你說是,那就是吧。”
我已經放棄了解釋。
第二天下午,江城國際機場。
到達大廳的出口處,被我們的人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二十輛嶄新的勞斯萊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排成兩列,氣勢驚人。
車頭前麵,一百名穿著開叉到大腿根的紅色旗袍的禮儀小姐,站成整齊的隊列,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職業的微笑。
在她們旁邊,一支五十人的軍樂隊,已經做好了演奏的準備。
而我,就站在這支豪華到誇張的迎接隊伍最前麵。
我今天換了一身更加騷包的行頭,範思哲的花襯衫,LV的休閑褲,腳上一雙鑲鑽的古馳拖鞋,脖子上依舊掛著那根大金鏈子。
這副打扮,配上身後這驚人的陣仗,讓整個機場的旅客,都紛紛側目,拿出手機瘋狂拍照。
“我靠,這是誰啊?這麽大排場?”
“不知道啊,看橫幅,是接一個姓魏的京城大少。”
“牛逼!這排麵,比國家元首訪問還誇張吧?”
“你看帶頭那個男的,穿得跟個精神小夥一樣,不會是哪個黑社會頭子吧?”
我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心裏爽得不行。
對,我就是精神小夥,我就是黑社會。
魏承業,你看到了嗎?
我就是這樣一個膚淺、庸俗、沒腦子的暴發戶。
你來吞並我的公司,簡直就是降維打擊,易如反掌!
快來吧!我的新韭菜!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讓你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