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

隨著一架灣流G650私人飛機平穩落地,機場VIP通道的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的年輕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相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倨傲和戾氣。他手裏把玩著一個純金的打火機,眼神輕蔑地掃視著周圍,仿佛這裏的一切,在他眼裏都如同塵埃。

他,就是魏承業。

當他看到我以及我身後那支堪稱行為藝術的迎接隊伍時,他前進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臉上的表情,也從輕蔑,變成了錯愕。

他顯然沒料到,在江城這個“小地方”,竟然會有人用這麽……奇特的方式來迎接他。

“奏樂!”

我適時地打了個響指。

瞬間,軍樂隊奏起了嘹亮而又喜慶的《迎賓曲》。

一百名禮儀小姐齊刷刷地彎下腰,用甜得發膩的聲音齊聲喊道:“歡迎魏少!歡迎魏少!”

那場麵,怎麽說呢。

就突出一個土嗨。

周圍的旅客已經徹底看傻了,閃光燈亮成一片。

魏承業和他身後的保鏢們,也全都愣在了原地。

我整理了一下我的花襯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主動迎了上去。

“魏少,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我熱情地伸出雙手,想去握他的手。

魏承業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我的手。他身邊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麵前。

“你就是顧言?”魏承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裏的錯愕,已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大概是覺得,我這一身暴發戶的打扮,加上這堪比鄉鎮企業開業典禮的迎接儀式,簡直是對他品味的一種侮辱。

“正是在下。”我一點也不尷尬,收回手,拍了拍胸脯,“遠航集團,顧言。早就聽說魏少要來江城,我這心裏啊,是日盼夜盼,總算是把您給盼來了!”

“我特意準備了這場小小的歡迎儀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還望魏少不要嫌棄。”

魏承業的嘴角**了一下。

小小的?不成敬意?

他活了二十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麽離譜的場麵。

“顧總,有心了。”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過,我個人比較喜歡低調。你搞這麽大陣仗,是什麽意思?”

“魏少您誤會了!”我連忙解釋,“我這不是怕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嘛!我尋思著,把排場搞大點,讓全江城的人都知道您來了,以後您在江城辦事,不也方便點嗎?誰敢不給您魏少麵子?”

我這番話,聽起來是在拍馬屁,實際上是在給他上眼藥。

你不是喜歡低調嗎?我偏要讓你高調得人盡皆知。

魏承業的臉色,果然更難看了。

他冷哼一聲:“我的事,還用不著你來操心。”

他顯然已經對我失去了所有耐心。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

“讓一讓!都讓一讓!”

我轉頭看去,隻見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強行擠開了人群,護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職業套裙,氣質清冷的絕美女人。

正是蘇清瑤。

而在她身旁,是一個穿著簡單休閑裝,但氣場十足的男人。

龍王,蕭凡。

好家夥,這下熱鬧了。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江城三大“巨頭”,全到齊了?

蘇清瑤和蕭凡的出現,顯然也出乎了魏承業的意料。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蘇清瑤身上,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豔和占有欲。

隨即,他又看向蕭凡,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顯然是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股同類的、不好惹的氣息。

“魏少,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像個熱情的東道主,主動站了出來。

“這位,是天啟集團的總裁,蘇清瑤蘇總。我們江城商界的第一美女,也是我的……紅顏知己。”我故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蘇清瑤聽到我的話,清冷的臉上,竟然沒有反駁,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又在演什麽”。

蕭凡的臉色,則瞬間黑了下來。

“這位呢,”我又指向蕭凡,“這位是蕭凡蕭先生,海外歸來的青年才俊,實力深不可測,最近正準備在江城大展拳腳。”

我這介紹,可以說是非常“客觀”了。

魏承業的目光在蘇清瑤和蕭凡身上來回掃視,最後,落在了我身上,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了拍手,“江城不大,故事倒挺多。一個紅顏知己,一個青年才俊。顧總,你這人緣,不錯啊。”

他這話,陰陽怪氣的,擺明了是在挑撥。

“魏少說笑了。”我打了個哈哈,“我們江城人,就是熱情好客。走走走,別在機場站著了,我已經在雲頂會所備下了酒宴,為魏少接風洗塵。蘇總,蕭先生,不如一起?”

我主動發出了邀請。

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他們三個,坐到一張桌子上去。

一個想吞並我的資本巨鱷。

一個把我腦補成玄學大佬的冰山總裁。

一個被我氣得快要走火入魔的龍王。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會發生什麽?

我光是想想,就覺得刺激。

這簡直就是一場頂級的修羅場!

而我,就是那個點火的人。

蘇清瑤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圖”,點了點頭:“好。”

她以為我是想借力打力,把他們三方勢力攪在一起。

蕭凡本來不想去,但看到蘇清瑤答應了,而且他也想找機會當麵敲打一下我和魏承業,也冷著臉說:“可以。”

魏承業更是無所謂,他本來就想會一會江城的這些“地頭蛇”,現在人到齊了,正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笑道。

於是,在機場無數旅客的圍觀下,我們這支畫風詭異的隊伍,浩浩****地離開了。

我,魏承業,蘇清瑤,蕭凡。

四個人,坐進了同一輛加長的勞斯萊斯裏。

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我坐在最裏麵,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蘇清瑤坐在我對麵,端莊優雅,手裏拿著一個平板,像是在看文件,但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地落在我身上。

蕭凡坐在蘇清瑤旁邊,閉目養神,但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魏承業則坐在最外麵,他點燃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在我們三個人身上來回逡巡,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四個人,四種心態。

一個想擺爛。

一個在迪化。

一個在憋氣。

一個在看戲。

我知道,一場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