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最終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魏承業沒再提收購的事,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我是一個“很有趣”的人,他想在江城多待一段時間,好好“了解”一下我。

蕭凡全程黑著臉,一句話沒說,像個自閉的悶油瓶。

蘇清瑤則是在微信上給我發了條消息:【你的‘道’,很特別。我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消化?你消化個錘子!我那是胡說八道啊!

我一個人回到公司,把自己摔在老板椅上,感覺身體和心靈都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為什麽?

這到底是為什麽?

我又是自汙,又是自曝,最後連邪修語錄都用上了,為什麽他們還是不相信我是個廢物?

反而覺得我更高深莫測了?

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什麽毛病?是不是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和腦補癌晚期?

我感覺我的人生,就像一個被鎖死的循環。

無論我做什麽,最終的結果,都是讓我離“破產”這個目標越來越遠。

直接的路,走不通了。

魏承業這個我最後的希望,現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外星人,充滿了警惕和研究的欲望。指望他來收購我,短期內是不可能了。

我必須想個別的辦法。

一個“曲線救國”的辦法。

既然不能從商業上直接搞垮公司,那我是不是可以……從名譽上搞臭它?

一個公司的聲譽,尤其是創始人和總裁的聲譽,對於公司的股價和市場信譽,是至關重要的。

如果我,顧言,遠航集團的總裁,在公眾麵前,變成一個私生活混亂、道德敗壞、不務正業的人渣。

那麽,投資者還會相信我嗎?股民還會買我們公司的股票嗎?

到時候,公司股價暴跌,信譽掃地,離破產不就近了嗎?

對!就這麽幹!

這個計劃,比直接在商業上作死,要可控得多!

那麽,問題來了。

如何才能最快速、最有效地搞臭我自己的名聲?

我的腦海裏,飛快地閃過幾個方案。

方案A:找幾個十八線小明星,天天搞緋聞,上熱搜。

否決!太慢了,而且現在的網友都見怪不怪了,頂多罵我一句“渣男”,對公司影響有限。

方案B:去會所嫩模,然後故意被狗仔拍到。

否決!風險太大,萬一被抓進去,我連敗家的機會都沒有了。

方案C:……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機聯係人列表裏,那個清冷的頭像上。

蘇清瑤。

一個絕妙的計劃,在我心中形成。

在原書的劇情裏,那個炮灰“顧言”,是怎麽死的?

就是因為他不知死活,瘋狂地追求女主角蘇清瑤,從而惹怒了龍王蕭凡,最後被蕭凡用各種手段,搞得家破人—亡!

這……這不就是一本現成的《作死教科書》嗎?

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這個計劃,簡直是一石三鳥!

第一,瘋狂追求蘇清瑤,可以徹底激怒龍王蕭凡。他現在隻是在商業上跟我小打小鬧,一旦涉及到他的女人,他肯定會動用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兵王”手段,來對我進行物理毀滅。到時候,我這個總裁一出事,公司不就群龍無首,樹倒猢猻散了嗎?

第二,蘇清瑤是天啟集團的總裁,是我的商業對手。我一個總裁,不務正業,天天跑去騷擾對手公司的女總裁,這在外界看來,是多麽不專業,多麽荒唐的行為?公司的形象,不就一落千丈了嗎?

第三,蘇清瑤是個冰山美人,對所有男人都不假辭色。我這種死纏爛打的行為,肯定會讓她對我厭惡至極。到時候,她聯合蕭凡和魏承業一起來搞我,我不是死得更快?

完美!這個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

比我之前所有的計劃,都要高明,都要直指核心!

“哈哈哈……”我忍不住又笑出了聲。

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我!

我就是要作死!我就是要去招惹龍王的女人!

我就是要當那個不知死活的舔狗炮灰!

說幹就幹!

我立刻拿起手機,給花店打了個電話。

“喂,是‘愛唯一’花店嗎?我姓顧。”

“對,我要訂花。”

“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

“送到天啟集團總裁辦公室,指明給蘇清瑤蘇總。”

“賀卡?不用寫那麽複雜。”

“就寫:蘇總,今晚的你,很潤。”

我特意用了這個詞。

潤。

多有靈性,多有想象空間,多他媽的騷氣!

一個正常的、高冷的女人,收到這種賀卡,不當場爆炸,把花扔進垃圾桶,然後報警抓我這個流氓?

掛了電話,我還不放心,又打開了“抖樂”。

我用我的總裁認證賬號,發了第一條動態。

內容是一張蘇清瑤的財經雜誌封麵照,配文:

【我的女神,沒有之一。@天啟集團蘇清瑤】

並且,我直接給這條動態,砸了一千萬的流量推廣。

我要讓全江城,不,全網的人,都知道!

我,顧言,要開始當舔狗了!

做完這一切,我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蕭凡的怒火,蘇清瑤的厭惡,股民的拋售,社會的唾罵……

來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讓這一切,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甚至已經開始期待,蘇清瑤看到那張賀卡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她一定會氣得渾身發抖,然後把我拉黑,發誓與我勢不兩立吧?

我美滋滋地想著。

然而,半個小時後。

我的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蘇清瑤發來的。

點開一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那束巨大的紅玫瑰,被好好地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拍得很好看。

照片下麵,還有一句話。

【花很漂亮,謝謝。】

【另外,我幫你修正了一下你那句話的語病。】

【不是‘很潤’。】

【是‘秀色可餐’。】

我:“???”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蘇清瑤發來的消息,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花很漂亮,謝謝。】

【是‘秀色可餐’。】

這……這是什麽反應?

正常人的反應呢?

說好的厭惡呢?說好的憤怒呢?說好的把我當成流氓變態呢?

她不僅收了花,還他媽給我修正起病句來了?

“很潤”和“秀色可餐”,這意境差了十萬八千裏好嗎!

我那個詞,是帶著流氓氣的挑逗!

她這個詞,是帶著欣賞性的讚美!

性質完全不一樣啊!

這女人,她到底在想什麽?

難道我之前對她的迪化程度,還是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