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桌上那份關於“可控核聚變”的文件,感覺它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張催命符。

這玩意兒是我能碰的嗎?

別說我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科學家團隊,搞了幾十年,都還沒搞明白呢。

你現在讓我去主導這個項目?

這不是讓我去破產,這是讓我去造反啊!

“叔叔,這個……這個我幹不了。”我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就是個開公司的,連初中物理都沒及格過,您讓我去搞核聚變,這不是開玩笑嘛!”

“我不是讓你去研究技術。”蘇振邦呷了口茶,老神在在地說道,“技術方麵,有國家科學院的院士團隊負責。我讓你做的,是商業化運營和資源整合。”

“這個項目,投資巨大,周期漫長,牽扯到各方利益。需要一個有足夠魄力,有足夠格局,還能鎮得住各路牛鬼蛇神的人來當這個總負責人。”

“之前,我和魏家的老頭子,為這個人選,爭了很久,誰也說服不了誰。”

“現在,我見到你,我覺得,這個人,非你莫屬。”

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我看好你哦”的鼓勵。

我好你個頭啊!

我算是明白了,這老狐狸,壓根就不是真的要把項目給我。

他這是在給我畫餅,在給我下套!

他知道這個項目水深得嚇人,麒麟資本的魏家也盯著呢。他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就是想讓我去跟魏家鬥,去當這個出頭鳥。

我贏了,他蘇家坐享其成。

我輸了,被魏家搞得焦頭爛額,他蘇家也沒什麽損失,還能賣魏家一個人情。

好一招“驅虎吞狼”!

薑還是老的辣啊!

我心裏把這老狐狸罵了一百遍,但臉上還得擠出笑容。

“叔叔,您太看得起我了。這麽大的項目,我這點道行,實在是……”

“你不用再說了。”蘇振邦擺了擺手,打斷了我,“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周一,我會安排你和科學院的團隊,還有魏家派來的人見個麵。到時候,你就是總負責人。”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徹底沒轍了。

這他媽叫什麽事?我隻是想來搞砸個相親,怎麽就莫名其妙成了國家級重點項目的總負責人了?

這劇本,連起點爽文都不敢這麽寫吧?

“爸,您這樣,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一旁的蘇清瑤,終於又開口了。

我感激地看著她。

好女兒!快!快勸勸你爹!告訴他你爹瘋了!

然而,蘇清瑤接下來的話,讓我再次認識到了,什麽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可控核聚變,雖然是未來能源的終極方向,但它的技術壁壘太高,商業化前景在短期內幾乎為零。”蘇清瑤看著她爹,冷靜地分析道,“您把這個項目交給他,看似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遇,實則,是給了他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

“您還是……沒有完全相信他的‘道’。”

“您想用這個項目,來困住他,來考驗他,甚至……來消耗他。”

“您怕他的‘道’太過銳利,會傷到清瑤,會動搖我們蘇家的根基。”

蘇清瑤一字一句,說得蘇振邦的臉色,微微變了。

我聽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臥槽,這女人,竟然看穿了她爹的計謀?

而且,她還在幫我說話?

難道說,她對我是真愛?她不忍心看我被她爹當槍使?

我心裏,竟然沒來由地,有了一絲小小的感動。

“清瑤,你……”

“爸,您不用解釋。”蘇清瑤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

她當著她爹的麵,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麽涼,那麽軟。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姐!你幹什麽!你爹還在這兒呢!你這是幹什麽!

“爸,您不相信他,我相信他。”

蘇清瑤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我相信,以他的能力,沒有什麽項目,是他駕馭不了的。就算是可控核聚變,到了他手裏,也一樣能玩出花來。”

“這個項目,我們遠航集團,接了。”

她竟然替我答應了!

“不僅要接,我還要以天啟集團的名義,追加五百億的投資!不計回報,不設期限!”

“我不是在幫他,我是在……投資未來。”

“投資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她說完,轉過頭,看著我,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裏,有信任,有決絕,還有一種讓我心驚肉跳的東西。

是……愛情?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她爹。

蘇振邦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算計和威嚴。

他看著我們兩個握在一起的手,看著自己女兒那副“我認定他了”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錯愕,最後,化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罷了,罷了。”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疲憊而又無奈的笑容,“女大不中留啊。”

“清瑤,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出了湖心亭,把空間,留給了我們兩個人。

他那落寞的背影,仿佛在說:這顆養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終究還是被豬給拱了。

湖心亭裏,隻剩下我和蘇清瑤。

微風吹過,吹動了她的長發,也吹亂了我的心。

我看著她,感覺喉嚨發幹。

“蘇……蘇總……”我艱難地開口,“你剛才……是認真的?”

“你覺得呢?”她反問。

“五百億……那不是小數目。”

“錢,對我來說,隻是一個數字。”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我隻是不想看到,你一個人,那麽累。”

我:“……”

我累?我他媽是被你和你爹給折騰累的啊!

“顧言,”她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你害怕被束縛,害怕被改變,害怕失去你的‘道’。”

“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道’,並不需要你一個人走。”

“或許,當你不再刻意追求‘破產’的時候,你才能真正得到‘永生’。”

她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回響。

我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美得讓人窒息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無路可逃”。

我原本以為,今天是一場鴻門宴。

沒想到,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場……訂婚宴?

蘇振邦,這個老狐狸,他看似是被女兒說服了,放棄了算計。

但我怎麽總覺得,他才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呢?

他不僅沒費一兵一卒,就把可控核聚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我,還順便,把自己女兒也打包“賣”給了我,把我們兩家公司,徹底綁在了一起。

這他媽……

這女婿,他蘇振邦,是認定了!

而我,也徹底被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