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非常舒坦。
每天看著公司股價在跌停板上摩擦,我的心情就跟三伏天喝了冰可樂一樣,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爽勁兒。
公司的員工們,在趙德發和林謙的“思想動員”下,也表現得異常淡定。
他們不僅沒有因為股價暴跌而人心惶惶,反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工作熱情空前高漲。
明麵上,由錢胖子牽頭的“鳳凰山項目組”,大張旗鼓地開始在全世界範圍內招募“奇人異士”。
什麽埃及金字塔的考古專家,印加古墓的探險隊長,中國的摸金校尉後人,甚至連跳大神的薩滿巫師,隻要你敢開價,錢胖子就敢照單全收。
一時間,整個遠航集團,搞得跟聯合國一樣,各色人種,各種語言,烏煙瘴氣。
暗地裏,由趙德發負責的“通天塔秘密行動小組”,也在悄悄地進行著。
他們以為自己瞞得很好,但那幫平均年齡五十歲的老頭子,天天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地開會,臉上還帶著一種“為了革命勝利”的悲壯表情。
我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我懶得管他們。
隻要他們別來煩我,別耽誤我虧錢,他們就算在公司裏成立一個“地球解放陣線”,我都隨他們去。
這天下午,我正戴著耳機,在辦公室裏用公司的千兆專線,欣賞一部新出的島國藝術電影,看得正津津有味。
錢胖子一身泥土地衝了進來,連門都沒敲。
“顧總!顧總!出事了!鳳凰山那邊,出大事了!”他一臉驚慌,手裏還拿著一頂安全帽。
我慢悠悠地摘下耳機,瞥了他一眼:“慌什麽?挖到粽子了?”
“那……那倒沒有。”錢胖子喘著氣,“但是,也差不多了!我們……我們的人,被打了!”
“哦?”我來了興趣,“被誰打了?”
“就是鳳凰山腳下那個村子裏的釘子戶!”錢胖子氣憤地說,“我們本來已經跟村長談好了,按市場價十倍的價格,收購他們的土地和房子!全村一百多戶,就差最後一家了!”
“就是那個叫‘狗剩’的年輕人,死活不同意!說給多少錢都不賣!說那是他們祖宗留下的地方,他要誓死守護!”
“今天,我們施工隊想先進場,進行前期的勘探。結果那個狗剩,一個人,就堵在村口,手裏拿著一把生了鏽的鐵鍬,硬是沒讓我們的人過去!”
“我們的人想跟他理論,結果他二話不說,掄起鐵鍬就砸!我們一台新買的挖掘機,直接被他砸了個大坑!還有兩個工人,被他推了個跟頭,摔斷了胳膊!”
“顧總,您說這叫什麽事啊!這小子,簡直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刁民!要不要,我找些人,去‘教育教育’他?”錢胖子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我聽完,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釘子戶?還是個能打的釘子戶?
太好了!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搞事工具人”嗎?
他越是能鬧,我這項目,不就越是進行不下去嗎?這錢,不就虧得越快嗎?
“教育?教育什麽?”我瞪了他一眼,“錢胖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是正經商人,要以德服人,不能搞那些打打殺殺的歪門邪道。”
“那……那我們怎麽辦?他就跟個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我們總不能一直這麽耗著吧?”錢胖子一臉為難。
“耗著?為什麽要耗著?”我笑了笑,“他不是要守護他祖宗留下的地方嗎?行,我成全他。”
“你現在,就去給我發個公告。”
“就說,我們遠航集團,為了表示對當地民俗和曆史的尊重,決定,聘請鳳凰村的村民,作為我們‘帝王陵墓主題公園’的……第一批員工!”
“那個叫狗剩的,不是能打嗎?不是要守護嗎?直接任命他為我們項目工地的……保安隊大隊長!月薪十萬!”
“其他的村民,願意來的,全都收下!男的當保安,女的當保潔!工資,按市場價的三倍開!”
“我倒要看看,我把他們全都變成我的人了,他還怎麽當這個釘子戶!”
我說完,錢胖子直接傻眼了。
“顧……顧總,您……您這是什麽操作?花錢請一幫人,來看著自己的工地,不讓我們施工?”
“你懂個屁。”我擺了擺手,“這叫‘釜底抽薪’。你隻管去辦。”
“是……”錢胖子雖然完全無法理解,但還是領命而去。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美滋滋的。
一個月幾十上百萬的工資養著這幫村民,讓他們天天在工地上“巡邏”,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這項目,還能幹得下去,就有鬼了。
我正得意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很精幹的男人,敲門走了進來。
他是趙德發給我新配的保鏢隊長,叫阿彪,據說以前是特種兵退役的,身手很不錯。
“顧總,有位姓包的先生想見您,他說他是個包工頭,想跟您談談鳳凰山項目土方工程的事。”
“包工頭?”我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長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挺著個啤酒肚,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滿臉堆笑,衝我伸出-手。
“哎呀,顧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我是勝利建築的包勝利,道上的朋友,都給麵子,叫我一聲‘彪哥’。”
我看著他,沒跟他握手。
道上的朋友?勝利建築?
我讓林謙查過,這個勝利建築,是江城有名的“豆腐渣”工程專業戶。老板包勝利,更是個吃喝嫖賭,五毒俱全的滾刀肉。手底下養著一幫人,專門在各個工地上搗亂,強攬工程。
這不就是我需要的“專業敗家團隊”嗎?
“坐吧。”我指了指沙發,“找我什麽事?”
“嘿嘿,顧總,快人快語。”包勝利也不尷尬,搓著手在沙發上坐下,“我聽說,您要在鳳凰山,搞個大項目?”
“是有這麽回事。”
“那……那這項目的土方工程,您看,能不能……交給我們勝利建築來做?”他一臉期盼地看著我。
“交給你?”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聽說,你的公司,名聲可不怎麽好啊。”
“嗨,顧總,那都是外麵人瞎傳!是同行嫉妒我,故意抹黑我!”包勝利拍著胸脯保證,“我包勝利做工程,講究的就是一個‘質量’!您把工程交給我,我保證給您幹得漂漂亮亮的!價格,絕對是全江城最低!”
“是嗎?”我笑了,“價格最低?我不要最低的,我要最貴的。”
“啊?”包勝利愣住了。
“這樣吧,”我看著他,緩緩開口,“鳳凰山那個項目,我要建的,不是什麽主題公園。”
“我要建一個……真的。”
“真的?”
“對,真的。”我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的語氣說,“一個真正的,地下的,漢代諸侯王陵墓。”
“裏麵,要有流沙,有毒氣,有翻板,有連弩……各種各樣的機關。”
“我要讓所有進去的人,都有來無回。”
“這個工程,你,敢接嗎?”
我說完,整個辦公室,一片死寂。
包勝利張著嘴,額頭上的冷汗,跟下雨一樣往下淌。
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他感覺,自己今天,不是來見一個商人。
而是來見一個……瘋子。
一個比他還無法無天的,真正的,過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