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勝利看著我,足足有半分鍾沒說出話來。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表情精彩到了極點,從一開始的諂媚,到震驚,再到恐懼,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的興奮。

“顧……顧總……”他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您……您說的是真的?真的要建一個……帶機關的真家夥?”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我靠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不不不,您怎麽會開玩笑!”包勝利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顧總,您……您真是……真是我的偶像啊!”

他“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辦公桌前,激動地說道:“不瞞您說,我包勝利這輩子,就兩個愛好,一個是錢,另一個,就是研究這些古代的機關術!”

“我從小就喜歡看那些盜墓小說,什麽《鬼吹燈》、《盜墓筆記》,我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幾遍!我做夢都想親手建一個,像書裏寫的那種,布滿了奇門遁甲的真正大墓!”

“可是,沒人信我啊!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瘋子,是異想天開!”

“隻有您!顧總!隻有您,才是我的知音啊!”

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找到同道中人的狂熱。

我:“……”

不是,大哥,你的人設不是滾刀肉嗎?怎麽還成技術宅了?

我隻是想找個不靠譜的施工隊,來幫我把項目搞黃。怎麽就找來一個“陵墓發燒友”?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了?

“這麽說,這個工程,你接了?”我壓下心裏的吐槽,麵無表情地問。

“接!必須接!”包勝利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顧總,您放心!這個活兒,全江城,不,全中國,除了我包勝利,沒人能幹得了,也沒人敢幹!”

“我不僅給您幹,我還要給您幹得漂漂亮亮的!保證讓所有想打這陵墓主意的人,都有來無回!”

“好。”我點點頭,“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那我們就來談談價格。”

“顧總,您說!多少錢,我都聽您的!”

“我不要你報總價。”我伸出兩根手指,“我按‘意外’給你結款。”

“意外?”包勝利愣住了。

“對,意外。”我嘴角揚起一抹邪氣的笑,“比如,工地上,每‘意外’塌方一次,我給你加一百萬。”

“每‘意外’死……不對,是‘意外’重傷一個工人,我給你加一千萬。”

“如果,因為你的‘施工質量’問題,導致整個項目,被有關部門叫停。我,額外再獎勵你一個億。”

“怎麽樣?這個算法,你還滿意嗎?”

我說完,包勝利徹底石化了。

他張著嘴,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混跡江湖這麽多年,見過各種各樣奇葩的甲方。

有拖欠工程款的,有雞蛋裏挑骨頭的,有吃拿卡要的。

但是,像我這樣,主動要求施工方出事故,還明碼標價給獎勵的,他這輩子,是頭一次見。

這是什麽神仙甲方?

這是財神爺下凡來體驗生活了嗎?

“顧……顧總……”包勝利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您……您這麽做,是……是為了什麽?”

“為了追求極致的‘真實感’。”我胡扯道,“一個沒有死過人的陵墓,是沒有靈魂的。你懂嗎?”

包勝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明白我話裏的“哲學”,但他明白,錢是真的。

塌方一次,一百萬。

重傷一個,一千萬。

項目叫停,一個億。

這他媽哪裏是搞工程?這分明是撿錢啊!

“顧總!”包勝利的眼睛都紅了,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從今天起,我包勝利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您放心!這個項目,我保證給您幹得‘意外’頻發,‘驚喜’連連!”

“我保證,在項目完工之前,絕對不會有一個外人,能活著走出我們的工地!”

“行了,起來吧。”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非常滿意。

專業!太專業了!

有他這個“意外製造大師”在,我這個項目,想不黃都難。

“對了,”我像是想起了什麽,“這個項目,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我不希望,有任何關於‘機關’和‘意外’的消息,傳出去。”

“您放心!”包勝利心領神會,“我懂!我們這是在搞‘藝術創作’,得有神秘感!我手下那幫兄弟,嘴都嚴得很,誰要是敢往外多說一個字,我第一個就把他扔進攪拌機裏!”

好家夥,比我還狠。

送走了包勝利,我感覺我離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釘子戶的問題,用“釜底抽薪”解決了。

施工隊的問題,用“金錢收買”解決了。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蕭凡的東風了。

我估摸著,他那個“夷為平地”的計劃,也該啟動了吧。

隻要他那邊一動手,工地上來幾發炮彈,我這邊再配合著包勝利,搞幾次“塌方”。

這項目,不就順理成章地,被無限期叫停了嗎?

到時候,我上百億的投資,全都打了水漂。

我的返鄉進度條,豈不是要原地起飛?

我美滋滋地想著,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回家之後,是先去環遊世界,還是先在我的私人小島上,躺個一年半載。

就在這時,林謙又敲門進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既有興奮,又有困惑。

“顧總,蘇……蘇總來了。”

“她又來幹什麽?”我一聽這個名字,頭都大了。

“她……她不是一個人來的。”林謙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她還帶了個人來。”

“誰?”

“她說,是您‘玄學研究部’,最需要的人才。”

“一個……道士。”

我:“?”

道士?蘇清瑤給我送個道士來幹什麽?

我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蘇清瑤依舊是一身清冷的白裙,但在她身邊,卻跟著一個仙風道骨,穿著一身八卦道袍的……老頭?

不,不對。

我看著那個老頭,總覺得,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猛地想了起來!

是係統獎勵我的那個【全球頂級人脈資源包】裏,那個港島的玄學大師!

陳伯!

他怎麽會跟蘇清瑤一起來?

“顧總,別來無恙啊。”陳伯一看到我,就笑嗬嗬地拱了拱手,“老夫不請自來,還望海涵。”

“陳……陳伯?”我愣住了。

“嗬嗬,顧總還記得我。”陳伯捋了捋他那山羊胡,“說來慚愧,老夫受過令尊大恩,一直想找機會報答。前幾日夜觀天象,發現江城紫氣東來,有潛龍出淵之勢,掐指一算,才知是故人之子,在此攪動風雲。”

“今日冒昧前來,是想看看,能不能為顧總的‘大業’,盡一份綿薄之力。”

我聽著他這番神神叨叨的話,一個頭兩個大。

蘇清瑤在一旁,適時地開口:“顧言,我聽聞你要成立‘玄學研究部’,便自作主張,把陳伯請了過來。”

“陳伯是港島第一風水大師,在玄學界的地位,無人能及。有他坐鎮你的項目,必能……逢凶化吉。”

我聽完,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逢凶化吉?

大姐!我就是要“凶”,我就是要“險”啊!

你給我請個第一風水大師來,是想幹什麽?

是想把我這塊“大凶之地”,給我硬生生地,扭轉成“洞天福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