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快去忙你的,俺這兒不用你伺候!”
王鐵山已經把桌上的餐前點心抓在嘴裏,一邊小心品嚐著,一邊衝著張慶揮了揮手說道。
“待會兒把酒多準備一點就行,要最烈的!”
張慶點了點頭轉過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大門口的李三蛋,突然用變了調的嗓門高聲喊道。
“望月城,曹六爺到!安平城,羅紅衣城主到!”
曹源和羅紅衣!
這個羅紅衣,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除非是慕容無敵召見,否則輕易不出城。
張慶也隻是試探性地送了一封請柬,沒想到還真來了。
等他看向大門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曹源的到來在他意料之中,可接下來這個女人……
緊接著,李三蛋的聲音中,透著一股莫名的緊張說道。
“天魔門……王蓮花到!”
原本熱鬧的院落,詭異地靜了一瞬。
眾人凝神看去。
隻見曹源身披黑色大氅,龍行虎步地走在最前。
身側跟著一名紅裙似火,背負長劍的冷豔女子,正是羅紅衣。
而王蓮花則落後兩人半步,一身黑裙在這一片紅火的喜宴中顯得格外紮眼。
雖然明知道這三人不可能是一路的,可很多人還是小聲議論著。
光是這一幅難得的場麵,大家都覺得沒有白來。
隻怕今天這場婚宴,很可能會有一場好戲上演。
“張千戶,今日你手下大婚,曹某不請自來,不會不歡迎吧?”
曹源走到近前,毒蛇般的眼神在院內巡視一圈後,拱了拱手,笑嗬嗬的說道。
“不過曹某已經來了,但是張千戶要是還不滿意,我現在離開也不要緊。”
誰都知道這說的是客套話,但一上來就逼宮張慶,顯然是來者不善。
“怎麽會呢?六爺大駕光臨,張府蓬蓽生輝,裏邊請。”
張慶側身讓開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隨後又衝羅紅衣點了點頭,打過招呼,但是在王蓮花錯身而過的瞬間,張慶傳音入密告誡道。
“今日別惹事,否則你走不了。”
王蓮花眼波流轉,當著眾多來賓的麵湊在張慶耳邊,盈盈一笑後小聲說道。
“大人放心,小女子隻是來喝杯喜酒,順便瞧瞧熱鬧。”
賓客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幽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聚齊了。
就在這時,正門口再次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麵容方正,氣度沉穩如山,
身上雖隻穿了一件尋常的藏青長衫,但是在那兒一站,便讓周遭的喧鬧生生壓下去了幾分。
慕容明月原本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先是眉頭緊鎖,而後大笑一聲。
拉著張慶的手便往門口迎去。
“這位是鎮北王的大公子,曹峰。”
慕容明月湊在張慶耳邊,語氣凝重的說道。
“鎮北王十三位義子中間,這位是老大,同時他也是鎮北王親生的唯一兒子。”
張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鎮北王世子竟然親臨?
他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上前微微拱手後,微笑著說道。
“原來是曹世子大駕,張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張大人客氣了。”
曹峰禮數周全地拱了拱手,聲音厚重的說道。
“父王身體抱恙,實在不便遠行,特意囑托我前來,給張大人的兄弟道聲喜。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世子快請入座!”
張慶連聲招呼,慕容明月親自在前引路,將曹峰帶向了那一桌最顯赫的席位。
“大人,吉時到了!”
王老三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神色局促的說道。
“趙教頭和新娘子已經到門口了!”
“那便開始吧。”張慶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
隨即又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掃過全場,最後盯在大門口。
隨著一陣密集的鞭炮聲炸響,府內的氣氛達到了最**。
趙青峰雖然平日裏是個冷麵教頭,今日卻也笑得合不攏嘴。
牽著紅綢那端的公輸琉璃,緩緩步入院內。公
輸琉璃即便隔著紅蓋頭,那股子非同一般的英氣也藏不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禮成之聲回**,眾人高聲賀喜,叫好聲幾乎掀翻了房頂。
一番折騰後,公輸琉璃被送入了臨時布置的洞房。
趙青峰則按規矩折返回來,陪著張慶開始向滿院的賓客敬酒。
“你嶽父呢?”張慶拍了拍趙青峰的肩膀,隨口問道。
“他老人家不喜熱鬧,躲在後邊偏房獨自喝酒呢。”
趙青峰湊在張謙耳邊小聲說道。
“我讓小三蛋過去伺候著了,出不了差錯。”
張慶點了點頭,領著趙青峰走向了那桌最燙手的酒席。
這一桌,坐著慕容明月、曹峰、曹源、羅紅衣、宇文士及,還有剛到的楊玉蘭、曹駿和王鐵山。
趙青峰敬完一圈酒,一張臉已經漲得通紅。
張慶接過他手中的酒壺,衝著曹峰等人高聲說道。
“新郎官今日洞房花燭,不能讓他貪杯,剩下的我陪諸位盡興。青峰,你去別的桌轉轉,這兒交給我。”
“理解,理解,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曹源端著酒杯斜睨著趙青峰離去的背影,笑嗬嗬地說道。
待趙青峰走遠,曹源突然轉過頭,看向張慶換了個稱呼,又語氣玩味地說道。
“張監察使,你對手下當真是沒得說。竟然給個護衛教頭,找了公輸家族這種家世不一般的媳婦,看來張大人這做媒婆的天賦,比統兵打仗還要高啊。”
羅紅衣在一旁發出一聲輕嗤,不曾開口。
“小六閉嘴,休要在這兒胡言亂語。”曹峰臉色一沉,語氣不悅的嗬斥道。
“大哥,我可沒胡說。”
曹源非但沒收斂,反而放下了酒杯,環視一圈後,語氣癲狂的說道。
“你說在這幽州地界,除了張大人,誰還能有這本事,把咱們這幾位兄弟,還有這麽多城主將領聚在一塊兒?”
他死死盯著張慶,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哪是喝喜酒啊,這分明是……張大人給咱們設的鴻門宴吧?”
院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鐵山“砰”地一聲把酒碗砸在桌上,兩隻虎目直勾勾盯著曹源,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