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被人投訴了。

話說春困夏累秋乏冬眠,更遑論薑小白一夜未眠,即便是灌了幾口咖啡續命,依舊昏昏欲睡到站在人頭攢動的大廳都能隨時倒下。

但她欲睡,工作不讓睡啊。

這不,就遇到了一位求職的阿姨,說是退休後賦閑在家想要找份兼職,奈何就業市場自從規範化之後就不做小時工代招了,都是正兒八經繳納社保的全天製,薑小白自然沒法給人滿意的答複,阿姨瞧著小姑娘黃巴巴的臉和困倦的模樣,當即以“態度不好”告到前台,,又被陸雲狀似無意的推波助瀾點著了情緒,引來丁科長之後好說得說才給勸退。

這事兒丁科長倒是沒怪薑小白,卻說基層工作遇到的投訴也不算少,很多人一紙狀書拿工作人員態度說事,歸根結底其實是目的達不到發泄小情緒。但薑小白想不了這麽通透,她滿腹委屈兼憋屈,覺得大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一個人委委屈屈地坐在角落生悶氣,不巧遇到了個背包漢,然後就被……調戲了。

薑小白是誰啊,霹靂無敵采花俠啊,想當年在宿舍坐擁一眾佳人,從來隻有她調戲別人的份兒,哪能被人給輕薄了?!當即擼起袖子反手一撓,成功讓登徒子掛了彩。

她迎麵向登徒子挑釁看去,卻見人家直接往地上一躺:“救命啊,政府公務員打人啦!”

就業大廳裏一群人“呼啦”一下圍了過來,瞧著地上可憐兮兮的流浪漢,再看看一臉凶悍的薑小白,心中那杆天平跟吃了秤砣似的齊刷刷倒在了流浪漢那兒。

薑小白傻眼了……

陳墨不巧目睹了薑小白第一次被投訴的場景,又有幸見證了薑小白第二次被指控的現場,實在忍不住對這姑娘豎起大拇指。

“是他調戲我的!”

流浪漢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到底是年輕氣盛,還未經過社會的毒打,薑小白一下就氣炸了,這人怎麽能這麽無賴!

“我好可憐啊,政府不給活路,工作解決不了,現在還被公務員給打了。”流浪漢抖著手,露出兩條被指甲劃出的細細血痕,佯裝抹淚。

薑小白氣得渾身發抖,當即掄起拳頭——想把他拉起來好生說理,結果還沒跨出一步就被跟著丁科長急匆匆趕來的陳墨拉住了。

“薑小白你想幹嗎?趕緊道歉!”陳墨嗬斥。

薑小白抬頭見陳墨一張冷冰冰的臉,抖了下,這人雖然一向臭屁,卻還從來沒有如此嚴厲過。但是一道歉就表示自己認了這莫須有的罪名,彼時跳進黃河都洗不清。薑小白當即甩開陳墨的手:“憑什麽,我明明沒有打他!”

周圍越來越多的人聚了過來,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現場還有媒體舉起相機。

陳墨不著痕跡地四下看了眼,暗暗罵道:這個笨蛋!

他四處張望尋找著什麽,但這裏偏偏恰好是死角,太偏僻了,沒有他想要找的東西。

丁科長趕緊過來打哈哈,笑著扶起流浪漢:“這位先生,您是想找工作吧?走,我帶您到休息室詳細聊聊。”

流浪漢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四處看,腳一軟,又栽在地上:“哎喲,我剛被她踢了一腳,腿估計要廢了。”

薑小白還來不及辯解,收到陸雲通風報信的毛科長跟陳主任已經趕來了,撥開人群對著薑小白就是一通劈頭蓋臉:“薑小白,快道歉!你這種不知悔改的行為是要記大過的。”

薑小白很是委屈:“我根本沒有做什麽,為什麽要道歉?”

“為什麽?就因為你是人民公仆。”丁科長看著她,眼神中全是不容置喙。

“公仆也有尊嚴。”薑小白倔強地昂著頭,周圍有很多人,卻沒有一個站在她這一邊。

她隻覺得剛才被陳墨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眼圈一下子紅了。

正僵持著,一個年輕人撥開人群走了進來:“抱歉,打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