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盈連忙跑上前,要將那紅玉珊瑚擺件收起來時,淩綰綰開口道:“就放在窗台邊的案桌上罷。”
春盈臉色怔愣住,半晌後才回聲“是。”
東西被擺放在了她屋中最顯眼的地方。
晚膳過後,江怡蓉拿著幫她理好的府上賬冊過來了。
見到她窗台邊上擺放的值錢物件兒,問她是哪兒來的,她隻說是宮裏的大人賞的。
可江怡蓉看得出來,那是別人成親才會送的賀禮。
江怡蓉嗔罵她:“你這傻丫頭,這種東西留著作甚,沒來得鬧騰自個兒。明日二嫂幫你拿去當掉,換回來的錢給你拿去外麵花多好。”
淩綰綰笑出聲來,便任由著她去了。
第二日,盛京最大的當鋪裏來了件值錢物件兒,把當鋪掌櫃的眼睛都看直了,不禁連著多問了幾遍:“二位夫人小姐,真要當掉?”
“當!”
到最後,竟是淩綰綰喊得最大聲。
紅玉珊瑚被換成一遝厚厚的銀票,裝在盒子裏。
淩綰綰抱著手中盒子,昂首挺胸走出當鋪。
當鋪掌櫃和全部店小二都將她們迎到門口,鞠躬送別。他們原想看清這兩位夫人小姐的姿容,誰知她們竟帶著麵紗,不然將來可以認認他們這兩位貴客。
“阿甫,你在看什麽呢?”
見轎輦在長街上停了一會兒,慕容熙打開車窗,問勒馬停在轎輦邊上望著前麵出神的慕容甫。
“沒什麽。”
慕容甫收回眸光,對著慕容熙道:“長姐,我想起來我送給二王弟的那件滿月禮不太合適,想再去挑一件,你們先回王府吧。”
他說完,用腿擊了下馬腹,便往前麵馳去。
“哎...”
慕容熙想將人叫住,已經來不及了。
“阿甫要去重新挑禮物?”
慕容萱放下手中還在繡著的小荷包,抬眸問慕容熙。
慕容熙點了點頭。
“平日裏這些東西由來是長姐準備的,我看阿甫這是第一回到盛京來,想去四處轉轉罷了。”
慕容萱也將頭探出車窗外,這盛京她和慕容熙亦是第一次來。
“我想也是。等喝過二王弟的滿月酒,咱們也去逛一逛。”
慕容熙輕哼出聲。
慕容萱興奮地應和。
走在長街上,淩綰綰都覺得今日進城的馬車變多了。
她和江怡蓉進進出出逛了許多首飾鋪胭脂鋪和衣裳鋪子,買了一堆的東西。
最後,還跑到春風樓裏去消遣,特地花錢包了間三樓的包廂,她們的身份不夠格,但銀票子能讓她們提高檔次,掌櫃的照樣開門為她們提供服務。
淩綰綰睨一眼這間盛京裏最雅致最寬敞的酒樓,進進出出的皆為男客偏多,偶有一兩位女客,都是戴著麵紗跟家中父兄或夫君來的,極少有像她們這樣與女伴結行而來的。
“二嫂,這京中是不是沒有專為女子而開的酒樓?”
忽然,她開口問道。
“女子們未出閣的家中定的規矩多,平日裏本就極少出門,嫁做人婦的又要在家中相夫教子,打理家中事務,何來的閑情雅致像這些男人似的出來尋樂子?”
江怡蓉的話裏,透著絲絲無奈。
“那二嫂今日與我出來像這樣這般逛街吃飯可還高興?”
淩綰綰以手托粉腮,亮晶晶的眸子裏仿若在盤算著什麽。
“自然是高興的,誰都不樂意日日在府上悶著。”
江怡蓉想也不想便回她。
她們之所以要在深宅後院裏待著不出門,完全是受那些女戒和三綱五常教化出來的,還有世俗給她們定下的條條框框。
淩綰綰點了點頭,與她想的一樣。
不一會兒,店小二便將她們點好的菜品端上來。
用完膳,江怡蓉說要去福瑞軒裏給淩謹辰帶點心,一會兒她們直接在轎輦內匯合回府。
淩綰綰點點頭,片刻後讓春盈先下樓結賬。
她仰頭要喝空茶盞裏的茶水時,聽到包廂門打開的聲音。
“不是說在轎輦內...”
她以為是江怡蓉。
“淩綰綰?”
一道陰沉的聲音打斷她的問話。
她緩緩拿開眼前茶盞,見到朝她走來的人立刻放下手中茶盞起身往外跑。
倏忽,一陣強大的勁道從她眼前飄過,慕容甫的手已經精準捏住她脖頸,將她抵在窗台邊的案桌上,對麵的樓道上,皆是來來往往的客人。
淩綰綰想對著窗台外喊救命,下一刻窗台倏忽被他“嘭!”地一聲關上。
陳乾揉揉眼睛,雙手抓著樓道柵欄以為是自己方才與同僚們喝得太多看走眼了,低頭看向樓下時,那個站在櫃台前結賬的不是春盈又是誰。
“陳指揮使該不會才喝幾杯就不行了吧?”
身後傳來同僚們的奚笑聲,誰料下一瞬,他們竟看到陳乾拔腿就跑。
“淩小姐?!”
他握緊手中腰刀,抬腳踹開眼前的包廂門。
“砰——”
正在收拾餐桌的店小二被他嚇得手中盤子摔落在地,戰戰兢兢看著他。
“這間包廂裏的人呢?!”
他揪住他衣襟,厲聲喝問。
“小人不知,小人來的時候就不見人了...”
店小二連連擺手,說不關他的事。
“狗日的!”
陳乾將人撒開,拿著刀衝下樓。
“陳...”
春盈見到人,還未來得及叫完,就見他像陣風似的飛了出去。
“小姐?”
春盈後知後覺跑上樓,人果然不見了,她急忙跟著跑出春風樓。
樓上另一間包廂裏,慕容甫鬆開捂住淩綰綰雙唇的手。
“你想怎麽樣?”
但她那纖細的脖頸,還被他緊緊捏在虎口處。
“讓你償命。不過一條不夠,最好還要加上趙懷羿的。”
他湊到她眼前。
淩綰綰看到他臉上稚氣全無,眼神亦不再純淨,隻有被迫成長後的沉穩持重,還透著瘮人的寒意。
“你不會的。”
淩綰綰靜靜凝視他,她看得出他麵容上的寒意都是偽裝出來的。
“你憑什麽說我不會?”
慕容甫陰狠著臉,捏住她脖頸的指節加重幾分力道。
而此時,陳乾已經一路狂奔到趙家,他顧不上等守門小廝的通報,直接莽撞地闖了進去。
“何人如此大膽?!”
偏偏半路殺出趙懷策這個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