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珺搖搖頭,疑惑道:“倒是不曾聽他跟我提起過。”
“那就奇了怪了。”
趙凜文不明所以,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那膳食做得不錯,正合適他如今養病時用。
“趙世伯既然心中疑惑,為何不趁她送來時,讓守門小廝將她請進家門來問個清楚?”
江婉珺問道。
趙凜文卻是搖了搖頭,“不妥。如今這府上就我一個老爺子在,而且尚不知她與雲昶的關係如何?沒得叫街坊四裏傳出閑話。”
“說得也是。”
江婉珺也點頭。
片刻後,她開口問:“她每日都什麽時辰來?”
“午時一刻左右。”
“那好辦,明日我午時過來,在府門外守著,替您問看看是哪家的姑娘。”
江婉珺開口提議。
“那就有勞你了。”
趙凜文眼中露出感激的意味,這種事他也不好叫別人去辦。
“不必客氣,我早就將雲昶當成自己親生弟弟了。”
江婉珺笑回。
再陪著趙凜文說了一會兒話,江婉珺才起身離開。
次日,午時未到江婉珺便動身來到趙家府門外,讓流馨將馬車停到離趙家府門口不遠處的柳樹下,靜靜候著。
午時一刻,果然見到一輛小馬車自前麵緩緩駛來,一個小丫鬟從車廂內提著食盒,如同往常一般來到趙家府門口,將食盒遞給守門的小廝。
瞧著這馬車的規格,仿佛不是什麽名門世族出身的閨閣小姐。
“敢問車內坐的可是顧家小姐?”
流馨趁著心月去送食盒,來到馬車外,垂首問車內的人。
“你是?”
顧語吟帶著試探的聲音自車廂內傳來。
“奴婢乃侯公府上的丫鬟,我家小姐請您到車廂內一敘。”
流馨得體回著。
“侯公府?可是江大小姐?”
顧語吟羞怯問。
“正是。”
流馨已經抬起頭,等著裏麵的人出來。
心月轉身,一看到自家小姐的馬車外站著一個丫鬟,急忙跑回來護著顧語吟問道:“你要幹什麽?!”
“心月,不得無禮。”
顧語吟抬手掀起車簾布,終於從裏麵走出來。
“小姐。”
心月扶著她,走下馬車。
“有請。”
流馨帶著人往侯公府的馬車走去。
車簾布掀起時,江婉珺見到了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巴掌大的臉,精致秀氣間透著幾分羞怯。
“江大小姐。”
顧語吟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不敢同趙懷策那般叫她江姐姐。
“顧家的二小姐?”
江婉珺還恍惚記得她。
“嗯,小女名喚顧語吟。”
顧語吟小手攥著衣袖,有些緊張。
“你同雲昶是好友?”
江婉珺打量著她。
顧語吟緊張攥著衣袖,深吸了一口氣才回道:“二公子曾幫過我幾回,同他是好友隻是我的說辭,他應該是隻把我當做一個算相熟的人。”
“你說他曾幫過你?”
江婉珺卻不知道趙懷策什麽時候同眼前的女子打過交道。
顧語吟點點頭,隨即將趙懷策幫她的那些事都一一告訴她。
聽完,江婉珺露出微冷的笑,直言道:“這段日子感謝你照顧趙世伯,不過以後你不用來了。我想你也不想雲昶在外打仗,京中卻傳出些對他不好的閑話來吧?”
“我...”
顧語吟的手心不由冒出薄汗來,她綣了綣手指尖,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處解釋,憋了好半天最後隻得說了句:“是我冒昧了。”
江婉珺稍稍點頭,顧語吟抿抿唇,隻得站起身從她的車廂內站起身下車。
“小姐...”
心月見她失魂落魄從裏麵出來,心急叫了聲。
“咱們回去吧。”
她小聲吩咐,隨即快步朝自己馬車走去。
待坐回屬於自己的那一方天地內,顧語吟的淚水才撲簌簌掉落下來。
“是不是江大小姐欺負您了?”
心月提聲問。
顧語吟猛搖頭,隻開口囑咐她:“趕緊驅車回府。”
待人走遠,江婉珺才下車走進趙家,去到趙凜文麵前,將顧語吟說成是趙懷策出手幫過的人,過來送膳食純粹是為了報答趙懷策幫過她的恩情。
如此,這件事便算是告了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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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密林裏。
被遮雨布圍成的營帳裏,玄色絨毯上,躺著一個墨發散亂,神智混沌的男子,他身上滿是傷痕,全都是自己抓傷亦或是咬傷的,手臂上還有一道可怖的傷痕,是他搶到短匕自己劃傷的。
“何必忍呢?喝了就這碗血水就好受了。”
映月坐在榻邊,用手輕輕撫著他因為身上劇痛漲紅的麵龐,隻要是她伸手觸碰過的地方,趙懷羿都忍不住渾身顫栗起來。
“滾。”
他唇齒輕顫,這一個多月來,他說得最多的便是這個字。
“那你看看我。”
映月湊近他,想要抬起他下巴,被他強忍著別過臉。
“看!”
映月掐住他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囡囡?”
趙懷羿看了一會兒,失色的眼神漸漸聚焦,眼中倒映出那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他情不自禁伸開手,撫上她的臉,親上她的唇。
映月勾起魅惑的眼梢,她今日扮成那日在亭子裏見到的那個女子的樣子,終於起了作用。
吻了許久,趙懷羿鼻間嗅到一股濃鬱的脂粉香,他猝然睜眼,聚焦的墨眸終於看清眼前人的容貌,是她!
好在映月吻得動情,她正閉著眼。
他抬手不動聲色取下她發髻上的銀簪,藏入袖中。
隨即猛地將人推開,額頭青筋隱隱凸起,眼神處在半失智半清醒間呢喃道:“你不是囡囡,你不是囡囡...”
“我是!你看清楚,我就是她!”
映月還想逼迫他看向自己,他卻死死不願再靠近她半分,最後昏死過去。
他的血水斷了三日,已經到了極限。
映月懊惱不已,隻得再次撬開他唇齒,一點點喂進去。
“仙姑,今日是十五了。”
剛喂完,外麵便傳來齊臨淳的聲音。
“等著——”
映月攏好衣裳,眉眼間透出一絲焦躁。
她站起身,取過短刃,在自己布滿傷痕的手腕上硬生生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到麵前的銀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