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在這個院子裏?”

淩綰綰望著窗外的人影,心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嗯,公子囑咐,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現身,怕給您造成困擾。可見到有人抹黑公子,奴婢沒忍住。”

紫凝垂首,她覺得江婉珺完全是在胡謅,以趙懷羿的毅力,在禁中那般艱難的地方都挺過來了,如今又怎會任人輕易折斷腰身。

“連你都能這般信他。”

淩綰綰抬起頭,擦掉眼眶中滑落下來的淚水。

“公子如今艱難,小姐更不能被宵小之輩利用,應該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紫凝話說完,聽到院門外有動靜,連忙藏身到屋簷之上。

“柔兒,你可還好?”

溫玉扶著傅趙氏,自前院急急趕來。

淩綰綰整理好儀態,站起身打開屋門,朝她笑道:“母親,我沒事。”

“溫玉都跟我說了,我想羿兒當初既然決定走這一步棋,定然是有他的打算,咱們隻需信他,安心等他。”

傅趙氏不愧是有了年紀上的浸潤,說出口的話沉穩又讓人安定,淩綰綰方才被紫凝安撫到一半的心,此刻已全部被撫平,她使勁點了點頭。

彼時的城門口,陳乾握著手中密信,正在同春盈道別:“告訴淩小姐,這封密信我會親自送到中郎將手上。”

也就是在前幾日,陳乾才知道之前趙懷羿多次向京中報回的戰報都被慕容鄴的人半路截掉了。

如今聖上知幽州處境艱難,已經加派援軍到幽州支援,隻是趙懷羿,一時半會也沒法尋到人。

“有勞您了。”

“一路小心。”

春盈抬起頭,看著坐在馬背上的陳乾。

秋風吹起她的發絲,讓陳乾心中泛起細密不舍。

“你也照顧好自己。”

深深望了她一眼後,陳乾小腿夾緊馬腹,疾馳往城外而去。

馬蹄揚起塵土,漸漸將他背影淹沒在漫天沙塵中。

春盈在城門口站了許久,微微仰著頭,直到他身影看不見,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城內走。

南疆失守的消息雖已傳回盛京,但因盛京與北方挨近,與南邊的距離還很遠,百姓們雖心中驚慌但也沒影響到日常生活。

淩綰綰的酒樓還是按之前規劃好的重建著,她也依舊每日都來到酒樓裏盯著進度,隻是人在這,心思卻總不能定下來。

她每日都在盼著陳乾能帶回好消息,不知不覺,日子進入十一月。

今年的盛京,雪下得極早,淩綰綰的酒樓再過半個多月也快要完工。

彼時的趙懷羿已經失蹤一個多月。

陳乾快馬加鞭,終於在半個月後冒著風雪趕到幽州。

盛京下了雪,幽州就更是陰冷,還時常下著雨。

趙懷策一從前線回到營帳中,陳乾立刻將密信遞上去,看完她的信,趙懷策心中震驚不已,一股驚慌突然自心底湧動上來。

若是真如淩綰綰在信上所提的那般,他們在南疆鎮守時,南疆正值陰雨季,如今的幽州,亦是陰雨季。

難道,慕容鄴竟將整個大齊江山的進攻日程都提前規劃好了?

“中郎將,淩小姐可是在信上說了破解如今的困囿之法?”

段穆炎心中焦急,連忙讓郭雨柔將自己推上前去。

趙懷策將手中密信遞給他。

“當初蒼壁一戰,玄鷹軍進攻時確實也是在雨夜,而且天微微亮時便加急撤退了。在梁州時,淩小姐時常跟在大人身邊,定是也聽他提起過玄鷹軍的事跡,不如就先按她說的法子一試?”

段穆炎看完,麵色沉著道。

“是啊,或許她跟懷羿哥哥心有靈犀呢。”

郭雨柔也小聲出言提議。

“傳令下去,抽出一半的人手準備油桶和油氈布,於城牆上每隔十米放置一個,要保持油桶裏的火不熄滅!”

沉吟了一會兒,趙懷策沉聲囑咐身邊的副將。

“是!”

副將得了命令,立刻下去布置。

幽州的陰雨一直下個不停,要在油桶中放入油氈布,火才不至於被雨水澆滅。

“中郎將,如今幽州陰雨,我想玄鷹軍已經從蒼壁來到幽州邊境密林,要不我帶一隊人馬出去試著找一找?”

待段穆炎他們出去後,陳乾低聲問他。

此刻趙懷策抽不開身,最好的法子便是陳乾帶人去找。

“不,你回盛京!”

趙懷策立刻回道。

陳乾麵色驚了驚,隻見趙懷策原來稚嫩的麵龐已經掛上幾分經過戰事洗禮過後的沉穩感,隻聽他繼續道:“如今盛京還等著你回去鎮守,盛京武將中陛下最倚賴便是你,你得回去。”

“我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不想再讓你白白搭進去。”

他忍著心中劇痛,說出口的話既悲愴又堅定。

“好。”

陳乾臉上的肌肉在抖動著,他攥緊雙拳忍了許久,唇齒間才蹦出這一個字。

“趕緊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趙懷策拍拍他的肩,轉身走到主位上落座,打開桌上的地勘圖。

“陳某在盛京等著你們的捷報!”

站了一會兒,陳乾心中難受,說完直接掀起簾布離開。

等簾布落下來,趙懷策才抬頭往外瞧,隻看到他行走在雨幕中的軍靴,緊接著,便聽到烈馬嘶鳴疾馳而去的聲音。

“也不知道老頭子現在怎麽樣了?”

哥哥生死不明,家中父親又無人作陪。

趙懷策的眼睛紅了紅,他仰起頭忍了忍,才不至於讓憋在心中許久的淚水滑落下來。

搖搖頭,強迫自己驅走心中陰霾後,他又低頭繼續在地勘圖上畫圈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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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趙家,自得知自己大兒子失蹤的消息,趙凜文的身子一落千丈,整日咳個不停,太夫過來看了,隻說是心疾,開了些無關緊要的補藥讓他先喝著。

不過說來也奇怪,趙凜文病倒後,府上守門的小廝每日總能收到些熱乎乎的膳食,做得很清淡,仿佛知道趙凜文的身子病了。

送來的人隻說她姓顧,是趙懷策的朋友,是趙懷策囑咐她這麽做的。

“雲昶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朋友?江侄女你可知曉?”

這一日,江婉珺過來看趙凜文時,他開口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