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天色將晚,酒樓裏的事忙完後,淩綰綰便和春盈回到相府。
夜裏,用完晚膳後,淩綰綰忽然吩咐春盈收拾行李。
春盈臉色滯了滯,轉瞬鎮定心神問:“小姐要出遠門麽?”
“嗯,去幽州一趟。”
春盈手中要遞給她的茶盞差點落下,忙勸她,“幽州如今正危險,小姐還是不要去了,萬一出了什麽事,相爺和夫人會傷心。”
“不用怕,有趙懷羿在那,我們一定會沒事的。”她抬起頭,笑著道。
“可,首輔大人忙著領兵作戰,萬一無暇顧及小姐...”
春盈急得放下手中茶盞。
“他自來最是看重我,怎會無暇顧及?”
淩綰綰臉上還帶著笑,可看向春盈的眼神裏卻已然透出幾分銳利。
春盈咬著唇:“小姐,首輔大人他...”
“你還不跟我說實話?!”
淩綰綰的眼睛紅了,她忍了一整日。
“小姐!”
春盈撲通跪到地上,哭聲道:“首輔大人他已失蹤大半個月,陳指揮使說暫時不要告訴您...”
淩綰綰擰眉,“失蹤是什麽意思?”
趙懷羿是此次鎮守南疆的主將,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披甲上戰場。
“聽說他是為了探尋玄鷹軍的藏身處,恐怕,恐怕是被玄鷹軍抓起來了。”
春盈將陳乾的猜測俱告知她。
淩綰綰頓覺有一股冷意自腳底竄起,冷得她全身發抖。
“小姐。”
春盈急忙伺候她喝下一口熱茶。
“怎麽會這樣?”
淩綰綰咬著手指頭,心內恐慌不已。
“小姐,首輔大人他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春盈亦不知該如何寬慰她,隻能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試圖驅散她內心的恐懼。
“玄鷹軍,玄鷹軍...”
淩綰綰想起趙懷羿之前給她看的關於玄鷹軍的載錄,並跟她提起的玄鷹軍的種種事跡,連忙翻箱倒櫃找起來。
“小姐,在這。”
春盈找到載錄,遞給她。
她急忙打開冊子,迫使自己鎮定下心神。
冊子上麵寫到“洪元初年,大齊有一支軍隊橫空出世,驍勇善戰,尤其善於在夜幕中作戰,他們的勝績大多都是在夜幕降臨後。”
一整夜過去,淩綰綰都在翻讀載錄,並用筆在上麵做好批注,一頁頁記著。
次日,春盈提著早膳進來時,看到她在埋頭寫著什麽。春盈沒忍心叨擾她,在一旁站著。
淩綰綰寫好後,急忙遞給春盈,讓她送去給陳乾,並囑咐陳乾一定要交到趙懷策手上。
她不知道趙懷策會不會聽她的,也不知道自己這封密信能不能暫時阻擋慕容鄴進攻的進程,將趙懷羿救出來,總之能想到的法子她都想一試。
接下來的日子,她要做的隻有等。
可偏偏,卻總有那不省心的找上門來。
春盈前腳剛將信送走,江婉珺後腳便踏進浮華院的門。
今日江母到府上找傅趙氏喝茶敘舊,江婉珺也跟著過來,在前院裏坐了一會兒便說要到府上各處轉轉。
傅趙氏知道她心裏打著什麽主意,讓溫玉帶著她,不想她卻直接朝淩綰綰的浮華院而來,溫玉攔都攔不住。
“傅大小姐神色瞧著似乎不太好?昨夜沒睡好?”
見到站在廊下神色一片焦急的淩綰綰,江婉珺徑直朝她走來。
“你愛去哪轉悠便去哪裏轉悠,別來我這,沒空搭理你。”
淩綰綰轉身走進屋內,要合上屋門時,忽然聽到她道:“有個叫映月的...好像傅大小姐也認識?”
映月?
淩綰綰驟然蹙起眉頭,要將江婉珺隔絕在外的屋門又緩緩打開,她冷聲質問:“你什麽意思?”
江婉珺擺起姿態,“來到府上便是客,難道傅大小姐要我就這麽站著說話?”
“裏麵請。”
默了片刻,淩綰綰側開身給她讓道,隨即給溫玉遞個眼神,讓她先退下。
“你認識映月?”
淩綰綰冰冷的眸光睇向她。
“在齊臨淳府上時,隱約見過兩麵。”
江婉珺不急不緩,吊著她的性子。
“一次將話說完。”
淩綰綰攥緊手中衣袖。
“趙懷羿半個月前就失蹤了,如今在玄鷹軍的手中,可玄鷹軍的背後,卻不是齊臨淳在操控。”
“是映月?!”
淩綰綰不可置信,忽覺一股窒息感湧上心頭,加之一夜未睡,她差點站不穩。
江婉珺睨了她一眼,沒將她這副羸弱的樣子放在眼裏,冷笑道:“當初那映月與你們同住在一個府邸裏一個多月,你該知道她有多牽掛趙懷羿,如今趙懷羿落到她手裏,還能有什麽好下場?”
“我勸你啊,還是趁早將他忘了吧。”
江婉珺字字珠璣,宛若一把尖刃狠狠插入淩綰綰的心間。
“你胡說,她不過一個風塵女子?何來那樣的手腕操控玄鷹軍?!”
淩綰綰渾身顫抖,猛聲駁斥她。
“你若是不信,這般驚慌又是作甚?還是說,其實你心底裏已經信了,隻不過在垂死掙紮罷了?”
“哼!在這之前你得了他的心又如何來?到頭來還不是被人覬覦奪了去?”
“我就不信,你知道他與其他女子有染,還能接受得了他?”
剛進來時,江婉珺的心還是痛的,此刻見到淩綰綰這副心神俱散的樣子,心中倒是不由得湧現出一陣快意。
“你滾,給我滾出去!”
淩綰綰氣得渾身發抖,她不知道江婉珺是如何得知映月才是操控玄鷹軍首領的事,隻想讓她盡快從她的視線中消失,帶著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一起滾。
“你和我一樣,永遠都不可能完完整整地擁有他。”
江婉珺站起身,低眸在她麵前幽聲道。
淩綰綰抬起猛然顫動的手,將她人一把推出屋子,狠狠將屋門關上。
外麵,傳來江婉珺得意的笑聲。
“小姐,公子他不會做出對您不忠的事。”
“您要信他,就如同他信您一般。”
不知在地上蹲了多久,淩綰綰聽到外麵傳來紫凝的聲音。
“你怎麽會在這?”
淩綰綰失魂落魄抬起頭,望向外麵。
“是公子的囑托。”
紫凝低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