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打開,外麵的霞光灑落進來時,淩綰綰心中一陣痛楚,深吸口氣後才勉強跟上他的腳步。
褉賞院的亭子裏,明玉俯身對著亭中坐著的婦人低聲道:“王妃,他們來了。”
“哦?那趕緊扶我起來罷。”
恭王妃一點點扶上明玉伸過來的手。
“母親。”
徐北墨走上前,得體地行禮。
“恭王妃。”
出於禮貌,淩綰綰也跟在徐北墨身邊行禮。
“聽墨兒說,你是傅相爺家的嫡女?”
恭王妃麵向淩綰綰,眼睛卻看不見她,一張溫婉的臉笑得慈愛。
“是。”
淩綰綰心中一沉,但還是點頭應下。
“來,坐。”
恭王妃熱情地招呼她,並囑咐明玉上菜。
用膳時,她讓徐北墨多給淩綰綰夾菜,並跟她隨意聊著天,徐北墨也搭著腔,看樣子是想要讓恭王妃高興些。
淩綰綰給他遞眼神,他隻當做看不見。
她莫名其妙和徐北墨陪著恭王妃用了頓晚膳,離開時恭王妃的一句“墨兒,你要好好待傅大小姐”,才讓淩綰綰弄清楚徐北墨帶她來到這的用意。
“你不要亂來,趕緊把瓷器給我,我們就誰也不欠誰的!”
走出褉賞院後,淩綰綰警告他。
“瓷器已經原封不動運到宮裏,不會誤了杜青筠的事。至於我們,就不是欠不欠的事了。”
“我會聽母親的話,好好待你。”
長廊上,昏暗的燈光下,徐北墨的眸光直直落到她臉上,將她略帶慌亂的神色霸道地卷入眼底。
“莫名其妙!”
淩綰綰一把將人推開,腳步匆忙往恭王府外走,煙紫色的裙裾晃動地上的暗影。
直到坐回轎輦裏,淩綰綰才勉強穩下心緒。
他身上帶著那人的影子,讓她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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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邑。
到了殿試這一日,嘉寧讓永清伺候趙懷羿穿上她命尚衣局的人給他趕製的暗紫色錦衣長袍,帶著他來到皇宮外。
宮外早已聚集此次榜上有名的考生,大家不知曉對方名諱,都隨意交談著,交談到此刻,誰都不知道中了會元名叫荀清的人是哪位。
到了午時,考官手中的鼓槌一敲到銅鼓上,考生們才井然有序地排隊進宮。
崇元殿裏,魏帝和朝中有資曆的臣子早已在裏麵候著,就等著學子們入殿。
殿試過了大半,還未有人發現趙懷羿的身影。
直到最後,此次春闈會試的會元出來答題時,主考官秦淮的臉色大變。
緊接著,到蕭成朗和魏帝。
蕭成朗的臉上是驚詫帶著憤恨,而魏帝則是滿臉驚愕。
礙於大魏的科考製度,魏帝忍著直到他答完考題才急忙開口問他:“你說你叫何名?”
“荀清。”
趙懷羿垂首,得體回道。
見過趙懷羿的人,神色皆一片嘩然。
誰都知道大齊的內閣首輔,就算是麵對他們的聖上,也極少有這種得體行禮的時候,眼前這個人的相貌雖與他無異,身上的鋒芒卻與趙懷羿有著天壤之別。
“荀清?”
不僅是魏帝,蕭成朗也不禁呢喃出聲。
“你是大魏人?”
魏帝複又問他。
“草民確實乃大魏人。”
荀清不覺有何奇異之處。
“你參加春闈,是想入大魏朝中為官?”
秦淮作為主考官,問出這樣的問題,不免讓趙懷羿有些的不悅,雖眼底已泛起一絲不耐,但還是忍著回道:“草民參加春闈定是要入大魏為官,不知草民答的這篇策論有何言論存有不妥之處,讓秦大人要確認草民要入朝為官的本意?”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微微生變。
到了這一刻,倒是隱約從他身上看出趙懷羿的影子。
秦淮臉色不悅起來,忙叫人將考生們先帶下去,待他們將名次評出來後再宣。
“父王,此人留不得!雖不知道他是出於何本意來到我大魏國土,可他始終是大齊人!”
蕭成朗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趙懷羿留在大魏,更別提讓他入大魏朝堂。
“可老臣瞧他那個樣子...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或許真的能為我們所用呢?”
這回秦淮卻提出和蕭成朗不一樣的意見。
他是朝堂元老,考慮的東西遠比蕭成朗要深謀遠慮,若是趙懷羿能替大魏賣力,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依朕看不如這樣,朗兒你派人去查清楚他的來曆。”
“秦卿你先將殿試的考試結果壓一壓,待朗兒查清楚他來的來曆後再公布。”
魏帝亦不想錯失趙懷羿這樣的人才,分開給他們二人下旨。
“是!”
蕭成朗內心多有不願,但也不敢在明麵上生出怨懟。
秦淮一將消息發布出來,考生們都一片唏噓。但禁不住這是在宮裏,隻得又井然有序地出宮。
“如何?”
嘉寧一直在宮外候著,見趙懷羿和考生們一道走出來,急忙往永清上前將人帶回轎輦。
“還未公布名次,說是要等上兩日。”
趙懷羿如實回她。
“殿上可還發生了什麽事?”
嘉寧掐著落在雙膝上的裙裾,一動不動盯著他。
趙懷羿抬眸望向外麵漸行漸遠的殿宇,搖了搖頭。
嘉寧一帶趙懷羿回到王府裏,蕭成朗立刻跟在後麵走了進來,一把拽住她的手,將她人往趙懷羿的院子外扯。
“怎麽回事?!你說的朋友就是他?!”
他壓低聲音怒喝。
嘉寧嚇得一哆嗦,她想過蕭成朗會發火,可沒想到會發這麽大的火。
“是他...”
她唇齒發顫地回。
“什麽時候的事?!”
人藏在她府上這麽久,蕭成朗此刻才發現,心中怒火升至頂峰。
“有好幾個月了...”
嘉寧嚇得眼淚直流。
她心中原本都準備好編排要糊弄他的話,此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敢說,她從來沒見蕭成朗發過這麽大的火。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蕭成朗恨得咬牙切齒,用力甩開她的手,她的手腕被打到外麵的門框上,疼得嘉寧鼻尖發酸。
“襄華哥哥,你就讓他留在大魏吧,他如今什麽都不記得了,不會再做出背叛大魏的事...”
嘉寧忍著痛求他。
“可你又知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麽?!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蕭成朗紅著眼,怒極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