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醫點過頭,垂首道:“明日郡主讓永清到太醫院找老夫取便可。”
“嗯。”
嘉寧讓他退下。
“郡主這麽做,不怕引起荀清的懷疑麽?”
永清擔憂地問。
“可是不這麽做,我總怕他有一日會想起所有的事。襄華哥哥今日說的沒錯,真到了那一日,他不會感念我對他的救命之情,反而會對我棄如敝屣。既然如此,我為何不狠心些?”
嘉寧站起身,將手搭到永清手腕上,隔著衣衫,永清都能感受她掌心浸著一絲冰涼。
放下簾帳,永清隔著簾帳給她輕輕散去簾帳外的悶熱,她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待她入眠後永清方從她屋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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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綰綰幫著杜青筠將驪園布置好後,迎來了小皇子的百日宴。
當日,下了朝後,慕容陽攜著百官們來到驪園中,後宮妃嬪和官眷們已經在驪園裏候著。
以杜青筠和沈昭雪為首的妃嬪站在最前麵,沈昭雪的懷中抱著剛滿百日的小皇子。
陸之凝站在隔她們有幾丈遠的後麵,慕容陽一來到驪園,她的目光便緊緊跟隨著他。
見他滿臉欣喜地抱起小皇子,隨即沈昭雪那得意的神情浮現在臉上時,她心中盛滿了妒恨。
再氣,也隻能暗自猛掐藏在宮裙長袖中的手腕。
疼痛能迫使她冷靜下來,不再似以往那般衝動,被人當了棋子使還不自知。
當著文武百官和諸多妃嬪官眷的麵,慕容陽當眾將沈昭雪升為昭儀之位,與杜青筠平起平坐。
宴席間,許多妃嬪都紛紛朝沈昭雪敬酒,恭賀她榮升昭儀。
待她們都敬完後,陸之凝才不徐不緩起身,手中撚著酒盞朝沈昭雪笑臉相迎恭賀道:“恭喜沈姐姐母憑子貴,小皇子真是給沈姐姐添了不少福氣。”
“多謝陸才人。”
沈昭雪的臉色變得很快,當了昭儀立刻當著眾人的麵給她換了個稱呼。
陸之凝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便恢複如常,仰頭飲完酒盞中的酒。
見她好似是沒放在心上,沈昭雪怪異地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的收回眸光。
宴席間觥籌交錯,淩綰綰的心思不全放在舉杯同賀上,她還要和禮官們盯著宴會的全過程,生怕出了差池。
好在有驚無險,整個百日宴進程都過得十分順利。
離開皇宮前,杜青筠特意同淩綰綰道了謝,才讓她回去。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場百日宴就這麽過去了時,夜半子時,宮裏突然來了人,讓淩綰綰緊忙進宮一趟。
“發生什麽事了?”
穿好衣裳後,淩綰綰邊和到相府裏來傳話的小黃門往外走邊問話。
“宮宴結束後不久,小皇子便喘不上氣來,已經哭鬧好幾個時辰了。太醫說像是誤食了什麽東西,沈昭儀說小皇子今日在宮宴上隻吃了傅大小姐您命禦膳房做的蜜桃果子,其它的並未食用,便命奴才到這來叫您進宮問個話。”
那小黃門垂首回話。
心下一沉,淩綰綰隻應了聲“好”,便坐上進宮的馬車。
“小姐,會不會出什麽事?”
春盈擔憂地問。
“先進宮看看才知道。”
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其他的淩綰綰都說不準。
春盈點頭噤聲。
到了宮裏,發現沈昭雪的擷芳殿外站了不少人,有宮人太醫,也有擔憂前來探視的妃嬪。
杜青筠身為後宮掌事之人,也早已到這焦急候著。
“傅妹妹。”
在人前,杜青筠不好叫她的真名。
“杜姐姐不必為我擔憂。”
見她從廊下站起身,來到自己麵前,淩綰綰讓她先回去坐著。
“昭儀娘娘,傅大小姐來了。”
那小黃門穿過人群進到內殿,低聲朝翹首以盼正盯著太醫們給小皇子診治的沈昭雪回道。
沈昭雪收回一片通紅的眼,朝殿外走去。
“沈昭儀。”
見有道身影從裏麵急急走出來,淩綰綰朝來人行了個禮。
“本宮問你,禦膳房裏的蜜桃果子可是你命人做的?”
沈昭雪的口氣很急,言辭犀利,帶著股怒火。
“不錯。”
淩綰綰幹脆應下。
“你在這給本宮好好候著,若是小皇子出了任何差池,你難辭其咎!”
在場的人,皆神色怪異地看向淩綰綰。按理來說,她並沒有任何加害小皇子的動機。
不過她這回幫著杜青筠出了不少力,小皇子是在宮宴上出的事,她確實逃脫不了。
淩綰綰稍稍垂頭,沒反駁亦沒應下,想等太醫們診斷完弄清楚再說。
半個時辰後,給小皇子診斷的太醫們終於有了結果。說是他誤吸入蜜桃表麵上的獼毛,將呼吸道堵塞,才會造成心竭哭鬧不止。
可淩綰綰命禦膳房做的那道蜜桃果子,是將蜜桃剝皮洗淨切成小塊搗成綿密的果肉後才做成的果子,並沒有什麽獼毛,這一點禦膳房裏的主廚們皆可以作證。
宮宴上的一眾達官貴人也可以作證。
彼時,閉門和臣子們處理完朝事的慕容陽匆匆趕了過來,知道小皇子沒事他提了一路的心才放下。
聽完沈昭雪的哭訴和太醫們講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慕容陽並未治淩綰綰的罪,隻命杜青筠派人查清楚小皇子為何會誤吸入獼毛。
如此,沈昭雪才作罷。
圍在擷芳殿外的人,紛紛離去。
淩綰綰扶著杜青筠回瑤光殿。
“沒想到大半夜的還要勞煩你進宮一趟。”
杜青筠嘴上沒點名,但言語間對沈昭雪已頗有不滿。
“如今小皇子是她的護身符,她自然緊張,好在你我都洗清嫌疑了。”
淩綰綰寬宥她,並叮囑她這後宮又要開始不平靜了。
杜青筠人有些疲累,深吸口氣後點了點頭。
更深露重,淩綰綰送完她,便不再多留。
“那帕子可處理幹淨了?”
隻是剛走出瑤光殿後不久,便聽到高牆的那頭傳來陣低問聲。
“都處理幹淨了。”
那宮女小聲回。
淩綰綰皺皺眉頭,正要穿過一旁的月牙宮門瞧清楚說話的人時,突然踩中腳下石子,發出一道脆響聲。
“誰?!”
高牆內的人高喝。
淩綰綰神色驚變,下一瞬,被人拽住手腕隱入牆角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