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熟悉的身影壓上來,淩綰綰睜大雙眸,想將他推開離得遠些,卻被他擒住雙手反扣於身後,嘴巴被他捂得死緊。
她臉色漲得通紅,眼中已經透出慍怒。
徐北墨神色淡淡,恍若看不見她眼中的怒意,唇齒輕叩道:“不想被發現就乖乖待著別動。”
倘若說前一刻的徐北墨眼神間還帶著戲謔的意味,那麽此刻的他,寒眸中流露出來的便是一股讓人抗拒不了的霸氣。
兩種氣質在他身上融合得很好。
見她總算聽話的沒再胡亂動彈,徐北墨滿意地勾唇。
“小主,是隻野貓。”
濃稠的夜色中,香憐指著從宮牆上躍下的黑貓道。
“嗯。”
陸之凝點點頭,隨即主仆二人快速離開。
腳步聲消失在夜幕中,淩綰綰用力推開壓上來的人,冷聲道:“人走遠了。”
徐北墨斂回眸光,發出道無奈歎息聲,“幫了你一把也不知道客氣些。”
“多謝。”
淩綰綰冷著臉說完,亦快步離開。
徐北墨盯著漸漸隱沒入夜幕中的綽約身姿,手指馥緩緩摩挲指尖上拿捏著的珍珠耳鐺。
“小姐,那沈昭儀可有為難您?”
春盈在宮門處等了有兩個時辰,此時夜色已濃,雖見她安然無恙走出來卻還是忍不住問她。
淩綰綰搖搖頭,隨即見到陳乾候在宮門不遠處,才又看了春盈一眼問:“怎麽將陳指揮使也叫過來了?”
“紫凝姑娘不放心,故而讓陳指揮使過來一趟,倘若有什麽事他也能出分力。”
春盈臉色紅了紅,朝她解釋。
淩綰綰朝陳乾稍稍點頭,陳乾亦回了個禮。
“小姐,您的耳朵?”
她抬頭朝陳乾點頭時,春盈迎著宮門下的燈光,才發現她的珍珠耳鐺少了一隻。
淩綰綰這才發覺自己右邊的耳垂好似有些空落落的,她匆忙抬手摸了摸,上麵空空如也。
“是不是不小心掉落了?”
春盈知道這副耳鐺對她有特殊意義,眼中露出抹焦意。
腦海中閃現過方才她離開時,徐北墨那副轉瞬即逝的玩弄神情,她輕抿唇齒道:“先回去吧。”
春盈覺得不太對勁,但沒多問,朝陳乾看了一眼後,驅車回了相府。
次日,淩綰綰處理好酒樓的賬目後,先去了趟恭親王府。
守門的小廝來到徐北墨麵前通稟,說相府的傅大小姐過來了。
徐北墨將手中文書放到一旁,開口道:“將她帶到明園的亭子裏。”
隨即又問道:“陸之楠還有多久到?”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想必還要半柱香的時辰。”
那小廝垂首回。
徐北墨斂下眉頭,揮手道:“去吧。”
“是。”
守門小廝退下,去將還候在王府門口的淩綰綰帶到明園裏。
彼時四月底的天兒,天氣還算涼爽,淩綰綰站在亭子內,吹著風百無聊賴打量著這座明園,她裹著帕子的十指微微纏繞在一起。
片刻後,徐北墨著一身湖藍色錦衣,腰間係琺琅錦帶,腳踩金絲雲紋步靴來到淩綰綰麵前。
“怎麽不坐著?”
他撩起衣袍,兀自坐到她麵前,身邊的小廝立刻走上前斟茶。
隨即,他下巴微微壓下,示意她坐下。
淩綰綰沒動,幹脆地問:“我的東西呢?”
她神色冷得一絲笑容都不願給。
“陪我喝杯茶就給你。”
他輕抿下一口茶水,那副樣子算不上戲弄,好似就真的隻是想要她陪他喝喝茶。
“你到底想做什麽?”
淩綰綰擰眉。
她對徐北墨沒什麽好感,亦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我倒是想做點什麽,你給嗎?”
他抬起頭來,薄唇微勾,眼神裏攪動著讓人瞧不清的意味,但那抹坦然而露的侵奪,淩綰綰看出來了。
“我與你不過見過幾次麵。”
淩綰綰覺得奇怪,難道她還有那攝人心魂的能力?
第一次在宮廷裏見到他時,她不過是認錯了人,也與他講清楚了,為何他還要與她糾纏不清?
若說記仇,倒也犯不上。
若說喜歡,以她如今的身份,倒是配得上他,可京中名節好、出身好的名門閨秀多的是,他何以就看上了她?
“那個東西,是心上人送你的?”
他沒接話,抬手點了下自己耳垂問。
“不錯。”
淩綰綰點頭,沒有一絲猶豫。
他的眼神驟然冷下來,幽聲問:“是哪家的公子?”
“不幹你的事。”
盡管如此,她的臉色還是沒好轉半分。
“那它落進水裏,也不幹我的事。”
徐北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不知何時捏住了她的那隻珍珠耳鐺,他抬手就要朝湖裏扔去。
“不要——”
淩綰綰臉色突變,就連話語都變得顫抖。
她跑上前,攀上他手腕,想將那珍珠耳鐺奪下來。
徐北墨將手收回來,她沒站穩直接倒入他懷裏,倆人的身軀隔著衣衫貼合在一處。
“就算是投懷送抱也要搶回去?”
他的眼神更冷了。
淩綰綰的呼吸窒在喉間。
“公子,陸大公子來了。”
恰好這時,守門小廝領著陸之楠走到亭子的台階下。
“小侯爺。”
陸之楠朝亭中坐著的人行禮。
倚靠在他身上的淩綰綰身子僵了僵,急忙從他懷裏站起身,背對著陸之楠站到一旁。
徐北墨收回帶著興味的眼眸,朝亭子外站著的人道:“起吧。”
陸之衡這才抬起頭,捧著手裏的文書來到他麵前,跟他回稟道:“這些便是內閣這兩個月以來的折子,陛下的意思是讓您先看著,日後好接手內閣的朝務。”
接手內閣?
淩綰綰猛然掐緊十指。
“有勞陸大公子跑這一趟。”
徐北墨稍稍點頭,示意他放在一旁。
“不礙事。這內閣首輔的位子空了大半年,陛下和家父都憂心得很,若是小侯爺日後能接手內閣,之楠定會忠心追隨。”
慕容陽將徐北墨從黔南調回來,一回來便要他了解內閣的朝務,頗有讓他接手內閣首輔一位的意思,陸之楠便借此機會跟他表忠心。
“這人沒了,位子確實不能一直空著。”
徐北墨好似話裏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