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綰綰的身子在涼風中微微發顫。

“行了,你先下去吧。”

徐北墨涼聲道。

“是。”

陸之楠看一眼淩綰綰的身影,低眸退下。

“你把東西還我。”

人一走,淩綰綰當即轉過身,整個人心慌意亂地隻想趕緊逃離這裏,已經沒有多餘的耐心跟他耗。

“你還沒回我的話。”

徐北墨眸中的冷意不減。

“還我!”

淩綰綰心亂到極致,顧不得別的禮數,張口狠狠咬到他手腕,想讓他吃痛了能還給她。

徐北墨冷嗤,他將手一抬,用力往前一擲。

耳鐺落入水裏的聲音從湖麵上傳來,淩綰綰怔了怔,顧不得再與他糾纏,轉頭就躍入湖中。

“撲通——”

湖麵濺起一陣水花。

“淩綰綰——”

落入水中時,她好似聽到亭子裏有人這麽叫她,她的心思全放在找那隻珍珠耳鐺上,隻以為是她的錯覺。

她不會水,在水中慌亂瞧了幾眼,還沒看到她想找的東西,雙腳就已經沒了支撐力,雙手在湖麵上胡亂撲騰。

徐北墨氣急敗壞地躍入湖中,將她往懷裏一帶,伸手快速拂過身前的荷葉,帶著她往湖邊遊去。

“咳咳咳——”

淩綰綰在湖裏撲騰的時辰不長,隻猛吸入幾口水,還不至於昏死過去。

此刻到了湖麵上,她捂著心口猛咳出聲,渾身上下濕透了,發絲在往下滴水。

“我不會水,你下去給我撈上來!”

她咳紅了眼,也不知是不是擔憂過了極致,這會兒人有點耍無賴的感覺。

“在這!”

徐北墨攤開掌心,冷冷瞪著她。

淩綰綰眼神怔住,伸手拿過來收好,用帶著濃重的鼻音警告道:“以後別亂碰我的東西。”

“要不要換身幹淨衣裳再回去啊?”

徐北墨絲毫不關心她說了什麽,看到她渾身濕透地往外走,急忙開口問。

“不...”

淩綰綰想說‘不必’,下一刻,他已經拿了件幹淨外袍披到她肩上,沉聲道:“你好歹是個女兒家,這樣出去也不怕落人口舌。”

隨即,他讓身邊的護衛淩霄將她的馬車帶到後門,讓她從後門走。

坐上馬車,淩綰綰才將身上外袍還給他。

“公子,屬下拿去洗衣院讓人洗了吧。”

淩霄站在一旁道。

“急什麽。”

徐北墨聲音悶悶的,瞪了他一眼後帶著外袍徑直回了屋子。

淩霄撇撇嘴,急忙將後門關上。

“小姐先擦擦。”

春盈遞上條汗巾。

淩綰綰接過來,擦幹淨臉上水漬。

想起昨夜在宮牆外聽到陸之凝跟那香憐的對話聲,她急忙吩咐春盈,讓她等會兒進宮一趟,將這個消息告訴杜青筠。

“奴婢省得。”

春盈應承下來,將她送回浮華院後,才動身進宮。

回到屋子裏換了身幹淨衣裳,淩綰綰叫來紫凝,讓她去查查慕容陽是否真有讓徐北墨接手內閣的打算,順便查一查徐北墨的底細。

徐北墨這個人,她是真瞧不清楚。

“好。”

紫凝身姿一躍,從浮華院內消失。

.

大魏安邑。

永清從太醫院將藥材取回來後,嘉寧囑咐他每日熬上一小碗,放入趙懷羿的飯菜中,讓他每日都喝下一些。

趙懷羿每日的心思都放在朝事上,嘉寧怕引起他懷疑,是以極少與他一同用膳。

這樣一來,他們每日相處的時辰就更少。

她每每找到他,要他陪她時,他總會以寫折子為由拒絕她。

一來二去,嘉寧發覺他雖沒了以前的記憶,但心思也不會放在她身上。

她心煩意亂,趁著趙懷羿去禦史台,隻得來找蕭成朗訴苦。

“你真決定了要跟他?”

蕭成朗放下手中冊子,抬眼看向自己眼前這個撅著嘴悶悶不樂的妹妹。

“我決定了有何用?他的心思我是拗不過的。”

跟他朝夕相處了這麽久,嘉寧從未見他將心思放在自己心上。

他倒是口口聲聲說要報答她,可他的報答都是出自君子之義上,不摻雜一絲一毫個人情意。

旁人若是得她這般關懷,高興還來不及,偏偏他的身份如今降了這麽多個等級,也從未想過要多看她一眼。

“意誌堅定之人,你想讓他自己喜歡上你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使些手段。”

蕭成朗陰測測道。

“什麽手段?”

嘉寧不解。

何況她已經使了手段,便不在乎多使些。

蕭成朗朝她湊近一些,在她耳畔小聲落下一句話。

“這...”

嘉寧神色驚了驚,粉腮紅到後耳根。

“生米煮成熟飯,以他那般有責任心之人,妹妹難道還怕他會拋下你?”

蕭成朗神色曬曬。

“可我是郡主,自甘墮落到這個地步,傳出去...”

雖然知道自己也做了不少有辱皇室顏麵的事,但這種風塵女子才會用的手段,嘉寧心中還是有些鄙夷。

“法子哥哥已經告訴你了,做不做在你。”

蕭成朗知道這是毀掉趙懷羿唯一的法子。

之前他不說,是不想賠上他這個妹妹,如今既然她篤定了心要跟他,他便不再猶疑。

“我再想想...”

嘉寧微微攥緊衣袖,再在他殿內坐了一會兒,方起身離開。

她叫永清直接將車驅到禦史台外,在那等趙懷羿忙完公事再一起回去。

日近黃昏時,總算見到趙懷羿從裏麵走出來的身影。

“郡主,今日我與同僚相談,得知西街那有一處宅子出售,明日想去看看,若是合適便買下來。”

趙懷羿見她過來,便將今日與同僚們說的事告訴她。

“你要搬出去?”

嘉寧心往上一提。

“嗯,我總住在廉王府上也不好。”

算起來,他在廉王府上住了也有半年了。如今既已有在安邑紮根的能力,便不該再叨擾她。

“不行!”

嘉寧驕橫反駁。

“為何不行?”

趙懷羿皺眉。

“安邑的宅子那麽貴,你剛入朝為官不到一個月,哪來的錢?”

嘉寧稍稍穩下心緒,略帶慌張問。

“這你不必擔憂,我可以去錢莊裏借,以後按月來還。”

趙懷羿神色淡淡回。

“跟我住在一個府上你就這麽難受?”

嘉寧咬唇,臉上怒意頓現。

“我隻是覺得,不該壞了你的名節。”

此話一出,嘉寧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