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麽怕毀了我的名節?!”
嘉寧怒極反問。
“郡主金枝玉葉,難道不在乎自己的名節?”
趙懷羿微微抬眸,冷峻的眸光裏透滿不解和質問,倒讓嘉寧覺得自己很卑微。
她在外人麵前,從來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姿態,唯獨在趙懷羿這裏,她覺得自己姿態放得再低,他也不會將她放在心裏,反而還會看輕她。
既然不喜歡她放低姿態的樣子,她放得再低也沒用,不由得將姿態重新端起來。
她冷哼道:“我乃大魏皇室裏的金鳳凰,自然在乎自己的名節,你既然決定了要搬出去,那便搬吧。不過你答應要報答我的事,不能不算數。”
“荀清一直記著。”
趙懷羿不卑不亢回。
嘉寧咬咬牙,倆人一路沉默著回到廉王府。
次日,趙懷羿一下早朝便趕往西街去看宅子。那間宅子不算大,但一個人和兩個侍從住下,不在話下。再叫人來修葺一下,便可入住。
趙懷羿當即跟宅子的主人簽下地契,他隻有一百兩餘錢,其它的錢都是跟錢莊裏借的。他沒跟嘉寧開口,嘉寧便也不再上趕著幫他。
宅子買下來後,他每天下了早朝便是到宅子裏看工人們翻修的進度,每次回到廉王府裏都已近傍晚。
嘉寧命人備好了飯菜給他,卻從不會過問他宅子如何,什麽時候搬出去。
自從那日倆人在轎輦內吵了一架後,誰也沒主動拉下臉說句道歉的話。
“郡主,聽下人們說,荀清那間宅子再過兩日便翻修好了,搬出去也就是這一兩日的事了。”
夜幕降下來後,永清給她落下紗帳,輕搖手中蒲扇替她驅熱氣時開口說道。
窗外月色輕籠,空氣中透著一絲悶熱,更惹嘉寧心中心煩意亂。
她側躺著,以手枕著麵頰,心思煩亂地輕吐出一口氣。
“他那兩個侍從,可都交待好了?”
嘉寧心口微微起伏問。
“嗯,都交待清楚了。”
永清低頭回。
“叫他們仔細些,他心思縝密,我怕出了什麽岔子。”
太醫開的藥趙懷羿才喝下半個月,嘉寧的心中最憂慮的是這個。
“明白。”
永清小聲應下。
嘉寧收起心思,從枕下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她這兩日命人從民間尋來的,說是喝下一滴便可使人渾身燥熱,身心飄然,須男女**才可解去毒性。
兩日後,趙懷羿收拾好行李,從嘉寧的府上搬去西街的新宅。
他的東西不算多,但嘉寧還是親自把他送了過去。
倆人多日來都沒說過一句話,此刻坐在轎輦裏,趙懷羿先開了口:“荀清搬出廉王府後,也定不會忘記郡主這麽長時日以來的照拂,郡主有什麽事還是可以找荀清。”
“今日你搬了新宅,不如我們在你的宅子裏慶賀一番如何?”
嘉寧沒接他的話,而是笑著抬頭問。
“可以。”
趙懷羿微點下頭。
民間都說新屋要暖宅,趙懷羿不信這些,但難得嘉寧有這個心思,他也不好拂了她的興致。
嘉寧見他應允,到了他宅子裏立刻命府上那兩個侍從去準備酒菜,她坐在亭台上等著趙懷羿歸置完東西後過來。
趁著趙懷羿還沒過來,她拿出袖中藏著的小瓷瓶,將裏麵的藥水滴入他酒盞中。
爾後,她手忙腳亂地胡亂擲入亭台下的荷花池裏,看著那個瓶子一點點沉沒入荷池裏,她才稍稍穩下心弦。
趙懷羿收拾完東西便匆忙趕過來,生怕她等得煩悶。
“不著急。”
她僵硬般笑了笑,放置在雙膝上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郡主是客,不該久候。”
趙懷羿極少喝酒,但嘉寧對他有恩,幫了他許多,對他的意義不一樣,他拿起眼前的酒盞,主動喝下一杯酒以示歉意。
嘉寧唇齒動了動,眼睜睜看著他將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心裏的緊張似乎多過了喜悅。
但隻有他喝下,她才能徹底放鬆下來。
“你,日後在這間宅子裏要好好照顧自己,我...”
嘉寧心頭緊張不已,忽覺口有點幹,她也拿起眼前的杯盞,抬頭一口飲盡杯中酒。
趙懷羿稍稍點頭,見她心情消沉,便想著轉移注意力問:“之前聽府上的下人們說下個月是郡主的生辰,你可有什麽想要的生辰禮?”
“你以前送過別人什麽?可曾記得?”
趁著此刻,她假意試探著問。
趙懷羿沉著片刻,眼神忽然落到她耳垂上在輕輕搖曳的珊瑚玉耳鐺上,不過轉瞬便搖了搖頭,“不曾記得,大抵是沒送過什麽。”
“那我是第一人?”
嘉寧臉上露出笑意。
“約莫是。”
趙懷羿不確定,隻能這麽回。
“我想要你給我畫幅畫,我想留著。”
想了一會兒,嘉寧開口道。
“畫你?”
趙懷羿開口問。
“畫你。”
嘉寧眼中流露出的情意,趙懷羿瞧得真真切切。
“就算是給我留個念想。”
看不到他的時候,她好歹還能看看他的畫像。
“嗯。”
這個算不得太為難他,趙懷羿答應下來。
得了他的應允,嘉寧心中高興,多喝了兩杯酒,她酒量不算好,幾杯酒下肚後,頭變得有些暈乎乎的。
“我想歇一歇。”
她以手枕著麵額,趴在桌上嚶嚀道。
“那我叫永清送你回去。”
說完,趙懷羿就要招手叫來站在院門下的永清,嘉寧冰涼的指尖觸到他滾燙的指馥間,交握進去道:“不回去。”
“可郡主歇在這...”
趙懷羿的眉頭不幾不可微皺了皺。
“你是想說我歇在這多有不便麽?”
嘉寧眼神炙熱盯著他。
她的手還與他的手交握在一起,趙懷羿覺得心頭湧上一陣燥熱,身體裏好似有一把火在燒著,特別是嘉寧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自己之後,體內好像充斥著一股欲望,讓他沒有辦法控製自己不朝她靠近。
“可以嗎?”
嘉寧學著她在話本裏看到的,生澀地將另一隻手攀上他脖頸。
“不行!”
在理智尚未徹底淪陷前,趙懷羿拿下她的手,冷聲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