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跟在身邊許久的侍從又將參湯端上來時,趙懷羿微斂眸光,冷冷盯著案桌上尚在冒著熱氣的參湯。
以往,他都是當著侍從的麵將參湯喝下,也並未覺得有什麽不適。
嘉寧告訴他這是補身子用的,讓他每日都要喝一碗。
喝上半年左右便調理好了。
“荀大人,再不喝就涼了。”
一旁站著的侍從提醒道。
趙懷羿未有遲疑,端起參湯喝下。
侍從心滿意足端著碗碟退下。
屋門合上後,他立刻提筆,在紙上寫下今夜蕭成朗過來找他麻煩時他在心裏生出的疑惑。
寫完後,將落滿字的紙折疊,夾入冊子中,並在掌心間記下紙張夾藏的位置。
隔日,趙懷羿醒來,攤開手掌心要拿過汗巾梳洗時,發現掌心間落著一行小字,他立刻屏退一旁的侍從,隨即快步走到案桌邊上,翻找出昨夜他記下東西的紙張。
上麵寫的事情,隔了一夜他竟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他將紙張收好,若無其事叫侍從進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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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冀州。
段穆炎的腿傷醫治了半年之久,終於恢複如初。
他是最後一個見到趙懷羿的人,即便是過了這麽久,他也從未放棄要尋找他的念頭。
如今南疆被慕容鄴占領,段安節家一家子都在冀州,慕容鄴要休養生息,暫時不會起兵,他想著可以先將冀州交由段安節和兩個弟弟鎮守,他要抽身去尋趙懷羿的下落。
郭雨柔一得知他傷痊愈就要去找趙懷羿,鬧著也要跟他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跟她經曆過這麽多事,自己行走不便時又都是她在身邊細心照拂,段穆炎沒忍心拒絕她,想著兩個人時時刻刻待在一塊也好。
倆人收拾好行李,同段安節他們道別後便動身離開。
經過徐州時,郭雨柔說要回家中去跟郭岱打聲招呼。
段穆炎讓郭雨柔跟著自己這麽久,對郭岱也深有愧歉,郭雨柔一說要去見郭岱,他毫不猶豫點頭要跟她一塊去,並跟他保證這趟行程回來就到郭家來下聘禮,迎娶郭雨柔。
段穆炎還在南疆時,郭岱對他不算熟悉,但他接手冀州這幾年來,將冀州治理得不錯,郭岱信得過他的為人,是以才放心郭雨柔跟著他四處跑。
“柔兒母親去世得早,我自小將她當男兒家養,加上家中就這麽一個女兒,她性子難免野蠻驕橫些,燕王可要多多擔待。”
即便是郭雨柔站在自己麵前,郭岱也沒向著她說話。
“爹!”
郭雨柔不由得埋怨地叫喚一聲。
“柔兒很懂事。”
倒是段穆炎,開口維護她。
看到段穆炎是向著自己女兒的,郭岱才放下心。
他們倆人沒有多做停留,三人攀談了一會兒,郭岱便送他們離開。
慕容甫知道他們回來,特意在城門口候著,叮囑他們若是有任何難處,都可以派人來找他,他會盡全力幫他們。
他們二人應承下來,隨即策馬奔出徐州。
“世子。”
身後停著的馬車,柳念韞掀起車簾布,提醒他道:“人走遠了,趕緊回來罷。”
“好。”
慕容陽應了一聲,撩起衣袍走上馬車,易雙緩緩驅車往城內走。
“你身子大了,日後這樣的小事就不要隨我來了。”
慕容甫將她摟入懷裏,她已經懷了五個月的身孕,行走多有不便。
“懷了身孕也需要多走動走動的,哪裏就有那麽嬌氣了。”
柳念韞精通醫術,知道懷有身孕的女子怎麽做才是對胎兒有利的,是以嬌嗔著臉回他。
“反正我曆來是說不過你的。”
慕容甫小心翼翼安撫著她隆起的肚子,頗帶著一絲委屈道。
“世子哪裏是說不過我,不過是讓著我罷了。”
柳念韞仰起頭,朝他彎下眉梢。
慕容甫捏捏她鼻尖,倆人相視而笑。
因南疆和幽州皆是慕容鄴的兵力鎮守,為防被發現,段穆炎和郭雨柔直接去了梁州。
梁州的慕容庭默許與慕容鄴站在同一戰線上,夾在慕容陽和慕容鄴中間,兩方給梁州的壓力都不大,是以梁州倒成了鎮守最鬆的地方。
之前他們尋遍南疆和幽州都沒趙懷羿的消息,如今隻能從梁州下手,或許可以查到些蛛絲馬跡。
到了梁州,他們打聽到崔郾身子恢複了,崔長林因為映月的死,每日都到萬春樓中買醉。
崔寧寧嫁給了慕容庭,但私底下,也在打聽趙懷羿的下落。
段穆炎和郭雨柔從崔寧寧那裏的眼線得知,崔寧寧派他們往幽州相鄰的地界都尋了個遍,也沒尋到趙懷羿的下落。
“懷羿哥哥會不會在慕容鄴手上?”
探聽回這個消息時,郭雨柔盯著段穆炎問。
“不會。”
段穆炎當即搖了搖頭,“崔寧寧既然有那個私下派人到幽州相鄰的各地查看首輔大人下落的本事,這一層她必然也早就料想到了。若大人在慕容鄴的手上,她就不用這般舍近求遠了。”
“可我們想要查探的地方都被她搶先查探過了,也沒有任何消息,我們接下來還要去哪兒查?”
郭雨柔神色焦急。
“這兒。”
段穆炎伸手一指,圈出跟幽州隔著一條山穀的大魏。
“大魏?”
郭雨柔心往下沉了沉。
“不錯。崔寧寧之所以遲遲未派人去大魏,想來是顧忌慕容鄴和大魏的關係,如今大齊一分為二,慕容陽本就是被夾在中間的那個,若是被大魏發現她的人出現在大魏地界,慕容鄴第一個饒不了的人便是慕容庭,想來她是想做足萬全之策再派人過去。”
段穆炎舉著手中琉璃燈盞,麵色沉著道。
郭雨柔飛快點頭,“那明日咱們就到大魏去碰碰運氣。”
“好,正好快到大齊和大魏建交的兩年之期,聽說這回陛下會派中郎將前去視察,我派人給他去封密函,告訴他我們先去查探首輔大人的下落,若是有眉目,到時直接在那跟他匯合。”
段穆炎放下手中燈盞,執筆在紙上落字。
趙懷策收到密函後,直接找到了淩綰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