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讓人喪失記憶的藥?”
從他的聲音裏,嘉寧已經聽到隱隱透著質問的猜忌。
“不錯。”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嘉寧強裝鎮定,不讓自己變得太難堪。
“陛下賜婚的那日發現的。”
趙懷羿也不再隱瞞。
“嶺南,你不能去。”
嘉寧再掀起紗帳時,眼淚落滿了臉頰。
趙懷羿擰緊眉峰。
“我不想讓你死在那。”
嘉寧捂著臉,終於失聲痛哭。
“郡主。”
嘉寧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後背上撫上他寬厚的掌心時,她忍不住撲入他懷裏,雙手緊緊攥住他衣角。
“你叫趙懷羿,原是大齊的內閣首輔...”
哭了許久後,嘉寧終於止住眼淚,將他失去記憶的來龍去脈俱告知他。
趙懷羿離開時,已近傍晚。
豎日,上完早朝後,趙懷羿突然找到魏帝,說自己願意娶嘉寧,不會再拒婚。
“難道,荀卿是被那嶺南的貧瘠之地給嚇到了?”
他在出發嶺南的前一日做出這樣的決定,不由得引起魏帝的猜忌。
“待娶了郡主後再動身去嶺南也未嚐不可,微臣會盡全力說服郡主。”
趙懷羿垂首道。
“朕怎舍得讓嘉寧去那苦寒之地,既然你改了主意,朕就讓禮官再擇個良辰吉日。”
魏帝高興不已,當即讓一旁的老太監去把宮中禮官叫過來選日子。
永清從宮中知道這個消息後,急忙跑到嘉寧屋中跟她稟告這個好消息。
“你說什麽?”
靠在軟枕上的嘉寧,整個人驚詫不已,隻覺得自己在做夢。
“是真的,而且荀大人正往廉王府來,郡主一會兒見了他親自一問便知。”
永清扶著她坐好。
“快,幫我拿我的鏡子和胭脂水粉過來。”
她捋了捋垂泄在肩頭兩旁的青絲,又哭又笑地吩咐永清。
“好。”
永清笑著應下,跑到她的梳妝台前,拿起她的銀鏡和妝屜裏的胭脂水粉,鋪開在她眼前。
嘉寧拿起脂粉遮掩住臉上的病態,還塗了些唇脂,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看些。
“行嗎?”
她抬眸看向永清,一雙眼睛清澈見底,是掩藏不住的期待。
“郡主花容月貌,隻需稍微打扮便很出色。”
在永清的眼裏,自家郡主是生得最好看的,誰都比不上。
“就數你最油嘴滑舌。”
嘉寧嬌嗔罵他。
屋外,傳來那陣熟悉的腳步聲。
她連忙讓永清將床沿邊上的胭脂水粉拿回去放好。
門口傳來敲門聲,永清回過頭見嘉寧重新坐好後,才打開屋門。
“郡主可歇下了?”
趙懷羿站在門口問。
“剛喝完藥,還未歇下。”
永清邊回邊從屋內走出來,迎著他進屋。
趙懷羿一走進屋子裏,永清便將屋門合上。
屋內一片寂靜,隻聽得見他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郡主。”
趙懷羿來到她麵前。
“有什麽事麽?”
嘉寧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強忍著內心的激**問他。
“方才我已經答應了陛下的賜婚,擇日會同郡主完婚。”
果不其然,他來說的是他們要成親的事。
嘉寧滿臉歡喜,呼吸窒在喉間,一時之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郡主?”
見她沒有反應,趙懷羿試探著叫她一聲。
迎麵突然襲來一陣風,嘉寧掀起紗帳,下榻雙手環上他脖頸,滾燙的淚水從眼眶裏溢出。
“怎麽哭了?”
聽到她的抽噎聲,趙懷羿耐心撫著她後背問。
“高興的。”
她笑著看向他。
趙懷羿眸光溫柔,幫她細致擦掉臉上淚珠,取笑道:“那等成親之日你豈不是會哭得更厲害?”
嘉寧抿抿唇,眼裏閃著疑惑問:“為何突然改變主意了?”
“看到你因我拒婚病成這樣還會擔心我的安危,不想拂了你一片真心。”
他扶著她坐下,怕她太過勞累。
“可是你在大齊,還有個...”
嘉寧不敢提出她的名字,生怕他會反悔。
“我心裏有數,決定了的事不會再生變數。”
看到床頭矮幾上擱置的藥碗,他端起親自喂她道:“原來你早知道我會過來。”
“嗯。”
嘉寧羞澀點頭,還告訴他自己抹了脂粉,塗了唇脂。
趙懷羿無奈搖了下頭,喂她喝了藥便安撫她睡下。
嘉寧抓住他的手,一遍遍問他:“荀清,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
趙懷羿也極有耐心地回她。
嘉寧隻覺得他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可卻沒看出有哪裏不對。
她享受著他的溫存,很快進入夢鄉。
幫她掖好被褥後,趙懷羿才起身離開。
魏帝想要讓趙懷羿和嘉寧在大齊使團到大魏前成婚,趙懷羿沒有拒絕,更是合了嘉寧的心意。
得知他們二人要成婚,蕭成朗談不上有多高興,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
唯獨秦川,氣憤不已,又不敢鬧到嘉寧麵前,畢竟是魏帝賜下的親事,隻敢來到蕭成朗麵前發發牢騷。
“我就不信那趙懷羿會轉了性子對郡主好,郡主真是栽了一次跟頭還硬要撞南牆!”
來到蕭成朗麵前的這一個時辰裏,秦川就沒坐下來過。
“差不多行了,我看你也別氣了,嘉寧就算是嫁給你,你也不會好過,倒不如就這麽算了。”
蕭成朗呷下口茶水道。
“可那趙懷羿的手段二殿下你是清楚的,嘉寧嫁給她想必是入了他的圈套!”
秦川猛拍了下案桌,才坐下。
蕭成朗皺皺眉頭,臉色顯得有些不悅,“就算是圈套,嘉寧願意跳,你也攔不住。”
蕭成朗也說不準趙懷羿有沒有異心,可嘉寧生病的時候他是真真切切看在眼裏的,若是讓她再像之前那般病下去,說不準人哪天就沒了。
現在她人活得好好的,他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蕭成朗的話戳到秦川的心窩子,他懊惱地給自己倒下一杯酒,仰頭喝下。
秦川拉著他喝了大半日的花酒,才願意回府。
回皇宮的路上,蕭成朗臉色陰沉,到了半路突然開口囑咐侍從道:“先去一趟荀府。”
“是。”
侍從應下聲,馬車朝荀府駛去。
再過幾日便要和嘉寧成親,趙懷羿正在府上籌備親事,看得出來他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