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回你是認真的。”
蕭成朗看著這間宅院裏到處透滿的喜氣裝扮,雖說不上有多華麗,也並不配嘉寧的身份,但勝在溫馨感人。
而且嘉寧的要求不高,她不在乎這間宅邸有多華麗和舒適,隻要有趙懷羿在就夠了。
趙懷羿沒理會他,繼續吩咐府上的下人們做事。
“為何突然改變主意?”
坐了一會兒,蕭成朗終於言明自己的來意,他深知趙懷羿不是那種能被區區嶺南貧瘠之地就能嚇退的人,他的韌性遠比常人想象得要深。
“郡主待我一往情深,若陛下執意要荀某去嶺南,等與郡主成完親再去也不遲。”
趙懷羿麵不改色,說出這番在心中盤桓已久的話。
蕭成朗把玩手中茶盞,默了片刻才開口警告他:“若你負了她,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趙懷羿描著喜紙上的‘囍’字,畫筆流暢,未有停頓。
蕭成朗凝了他一會兒,收回隱晦不明的眼神,起身離開。
‘囍’字描完後,他舉起來對著日光瞧,午後盛夏的光透著縫隙落到他臉上,在他冷峻如畫的臉上留下斑駁印記。
片刻後,他將那個描得完美得沒有一絲破綻的‘囍’字扔到被點亮的琉璃燈盞裏。
一旁的侍從見了,惋惜地開口問:“大人為何要燒掉?”
“沒畫好。”
他淡漠疏遠回。
隨即,又提起筆低頭繼續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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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南邊界走,淩綰綰越發不安起來,總覺得心口悶悶的,有時甚至快要透不過氣。
“是不是天氣太熱了?”
顧語吟替淩綰綰扇著團扇,又時不時用帕子擦拭掉她臉上汗珠。
西南遠比盛京要悶熱得多,又熱又幹,一路上春盈都在變著花樣給淩綰綰煮解渴用的茶,她飯菜吃得少,就喝些茶水,吃些水果,就連顧語吟見到了都有些於心不忍。
“吟兒。”
這一日,眾人停在半路休憩時,徐北墨突然叫住摘完花正要回馬車上去的顧語吟。
“小侯爺。”
聽到聲音,顧語吟急忙停下腳步,回過身朝他行禮。
“她這幾日吃不下東西?”
他緩緩走到顧語吟麵前,眉宇間透著擔憂。
“嗯,傅姐姐她說沒胃口,吃得甚少,而且無論白天夜裏總流許多汗,看她精神狀態不太好。”
顧語吟低眸淺聲回道。
“我知道了,回去吧。”
看到她後脖頸的衣襟裏夾著片枯葉,徐北墨抬手幫她拿下後,讓她先回去。
“好。”
顧語吟捧著手裏的花應下,抿了抿唇繼續往回走。
趙懷策站在小溪旁,正牽著自己的馬駒喝水,見到這一幕不由得蹙了蹙眉峰。
眾人又趕了兩三日的路後,徐北墨勒令在驛站裏休整一日,並讓淩霄去找了位太夫過來,替淩綰綰診治。
她麵額上透著紅暈,唇色卻發白,人瞧著病懨懨的。
“這位小姐久鬱成疾,加之連著趕路水土不服,這兩日最好還是先別急著趕路的好,先休息兩日。”
太夫診完脈,邊提筆寫藥方邊囑咐出口。
徐北墨拿了藥方,便讓淩霄拿去抓藥。
隨即,他開口對顧語吟道:“你也先去休憩罷,這裏我來看著就行。”
趙懷策跟著徐北墨的這一路,早就看出他對顧語吟不一般,此刻見他這副對她關懷備至的樣子,更是堅定心中所想。
“還是我來守著傅姐姐罷,畢竟我與她同為女兒家,照顧她會方便許多。”
顧語吟替淩綰綰找借口。
“吟兒。”
徐北墨加重了語氣,宛若她的兄長一般。
顧語吟本就有些怵他,此刻不由嚇得沒敢繼續反駁,隻手足無措站著,想著該怎麽再找借口。
偏偏這時,旁邊伸過來一隻手,一把拽住她手腕透著幾分慍怒道:“說了讓你去休憩你就去,還站在這作甚?”
“啊?”
顧語吟還未搞清楚狀況,就被他拉出了屋子。
徐北墨正求之不得,人一出屋子急忙關上屋門。
“你怎麽了?”
顧語吟怯怯抬起雙眸,不解地看著他這副不高興的樣子。
“什麽怎麽了?讓你去歇息。”
趙懷策提高音量。
顧語吟慌張地看了下四周,見有幾道怪異的眼神朝他們看過來,急忙將他拉到屋門口。
“連你也幫著小侯爺啊?”
顧語吟壓低聲音,眼裏滿是疑惑。
按理說趙懷羿是他哥,他非但不幫他哥,反而幫徐北墨,讓顧語吟十分不解。
“我是在幫你,什麽幫他啊?”
趙懷策更煩躁了。
“幫我?他沒待我不好啊?”
顧語吟一雙水眸微微睜圓。
“蠢死你算了。”
趙懷策嘟囔著。
心頭愈發煩躁,趙懷策往裏走了幾步,坐到圓桌旁給自己倒下杯茶水。
聽到這,顧語吟將頭探出屋外瞧了瞧,忙將屋門合上走到他身邊問他道:“難道你也看出來小侯爺喜歡傅姐姐了?”
“噗——”
趙懷策剛喝下的一口茶水悉數噴出來,瞪著一雙黑眸質問她:“你說什麽?!”
“你不是幫他撮合他們兩個嗎?”
顧語吟鄙夷問。
“你別胡說!若是被我哥知道我要被打死的!”
趙懷策這才緩緩冷靜下來,細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頓時也不怪顧語吟會想歪了。
“那你方才為何要攔著我?”
這下顧語吟更不解了。
“我,我是...”
趙懷策說了半天,愣是沒說個明白。
“蠢死你算了。”
片刻後,他渾身不自在地放下茶盞,起身離開。
“這是怎麽了?”
顧語吟坐在原地,眨眨長睫。
淩霄抓完藥回來,春盈拿下去煎好端上來時,發現徐北墨還在,她又不好將人趕走,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喂淩綰綰喝藥。
睡了幾個時辰後,淩綰綰養足精神,人才緩緩睜開眼,頭仍有些暈乎乎的。
看到徐北墨,她倒是不驚訝,而是開口問他:“我們這是在哪?”
“在驛站裏,太夫說你不適合再趕路,休養兩日再啟程。”
徐北墨臉色不太好,未有隱瞞。
“我沒事了。”
她強撐著起身。
“你再怎麽趕也來不及了。”
見她這副著急樣,徐北墨冷下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