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

淩綰綰差點沒站穩。

“看完這個你就知道了。”

徐北墨麵無表情遞上封密信。

淩綰綰急忙打開,看完上麵落下的幾行小字,她手指顫了顫,密信從她手中輕飄飄掉落到地上。

她重重跌坐回床榻上,雙目欲眥瞪著他,猛烈搖頭:“這不可能,不可能...”

“你若不信,想必明日你也會收到段穆炎他們傳回來的消息,到時再印證也不遲。”

徐北墨的話冷冰冰的,宛若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入淩綰綰胸腔,不僅刺痛了她的心,也將她的雙眸刺得無比疼痛。

滾燙炙熱的淚珠從她眼眶一滴滴砸下來,不僅砸到她裙裾上,也砸在她心頭上。

“這回肯好好休息了嗎?”

徐北墨忍著心中的痛楚,繼續裝作麵無表情問。

“你滾!滾出我的屋子!帶上你這封什麽欺騙人的密信!”

淩綰綰用力咬緊牙關,抓起地上的密信一把撕得稀碎,扔到他身上。

她臉上滿是淚痕,眼裏蓄著淚珠,顫抖著身狠狠瞪他。

徐北墨攥緊藏在袖中的雙拳,冷冷裹著後槽牙離開。

淩霄見他身上滿是紙屑,忙幫他把它們拍掉。

春盈見他出來,緊忙打開門進屋。

見到淩綰綰失魂落魄坐在床榻邊上,眼淚一行接一行無聲落下。

“小姐,這是怎麽了?”

春盈心慌到了極致。

淩綰綰隻流著淚,一句話也沒肯說。

夜裏,徐北墨命淩霄在淩綰綰的藥裏放下幾味寧心安神的藥,讓春盈拿去給淩綰綰喝下。

如此,哭鬧大半日的她到了後半夜才緩緩睡下。

徐北墨看著她這雙哭得浮腫的眼睛,竟看得有些出神,這雙眼睛,以前想必也會自己流過不少眼淚,隻是自己都不曾珍惜過。

心中想到惋惜處,他吹滅掉手中燈盞,走出她屋門小心翼翼關上。

次日,趙懷策那邊也收到了段穆炎他們的信,看完上麵的內容他整個人驚詫不已,心中又喜又氣,複雜得不是滋味,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淩綰綰這個消息。

“二公子,傅姐姐讓我過來,把你手裏的東西拿去給她。”

沒過多久,顧語吟突然過來找他,將淩綰綰的話轉達給他。

“拿去吧。”

趙懷策遞上手裏的信。

顧語吟輕輕點頭,拿了信也沒多停留。

她人一走,趙懷策握緊拳頭,狠狠砸到護欄上。

“你這是在搞什麽?!”

他低頭暗暗怒罵。

片刻後,淩綰綰的屋子裏傳出一陣藥碗摔碎的聲音,藥汁四處飛濺,藥碗也被摔成了碎片。

“傅姐姐...”

顧語吟滿臉驚慌,想要安撫她卻不知從哪安撫起。

她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痛苦、驚慌、失神,整個人在發抖,十分魂魄想必已經丟失七八分,想哭哭不出來,雙眼的浮腫能看得出來她昨日哭得不少。

淩綰綰狠狠咬著自己指尖,像是要把指尖咬斷、咬碎。

“這不會是真的,趙懷羿他不會跟別人成親的,他不會的...”

“不會的...不會的!”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痛苦地抓緊頭上青絲,整個人頭發發麻,就連後脊背,也生出一陣陣麻意,讓她痛苦得想死。

“傅姐姐,傅姐姐...”

顧語吟想將人抱入懷裏,卻發現怎麽都安撫不了她。

她急忙打開屋門,見徐北墨站在外麵,還不等她開口,他人已經衝進屋門,將她摟入懷中,試圖安撫她半失去心智的情緒。

眼前的氣息和他整個人都讓她厭惡,不是她想要的、熟悉的感覺,即便他再怎麽像也不是他。

“鬆開,鬆開!”

淩綰綰在他懷裏使勁掙紮。

“冷靜點,冷靜點!”

徐北墨攥緊她雙臂,揚聲勒令她。

“沒有他你是不是會死?!”

見她不願停歇,徐北墨冷眼叩問。

淩綰綰淚眼朦朧,整個人宛若風中搖曳得快要枯萎的花蕊,毫無生氣看著他。

她嘴裏輕輕念了行小字,徐北墨沒聽清,她人在下一刻暈了過去。

徐北墨急忙將她放回床榻上,顧語吟幫她擦拭臉上淚痕,徐北墨幫她包紮被她咬破的手指。

弄完後,顧語吟被嚇壞了,不敢再離開淩綰綰半寸。

.

趙懷羿成親的這一日,府上來祝賀的賓客中,混入兩個不速之客。

見到他們袖中隱隱約約露出的令牌,在到廉王府迎親前,趙懷羿故意折返回內院。

他剛走入屋內,屋門便被他們打開,隨即很快關上。

“大人,下官當初護主不力,讓大人落入奸人手中,受了苦楚!”

段穆炎摘下臉上胡子,撲通跪到地上。

聲音哽塞,若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早就憋不住了。

“懷羿哥哥,你真要娶那嘉寧郡主?綰兒姐姐還在等著你呢!”

與段穆炎不同,郭雨柔最記掛的是他與淩綰綰的情感,不想他就這麽毀了他們倆人之間的感情。

趙懷羿一身喜袍,背對著他們,聽到淩綰綰的名字,他身子僵了下,寒眸裏好似有股什麽東西被勾了出來。

“以前發生的事,我都記不起來了。你們倆人是誰,我也毫無頭緒。”

片刻後,他轉過身道。

神色淡淡的,看向他們的眼神很陌生。

段穆炎和郭雨柔都驚愕地抬起頭,不可置信望著他。

也難怪他會娶嘉寧,會留在大魏這麽久都不回大齊,原來竟什麽都記不得了。

“那大人隨我們回大齊,陛下定會派人醫好您的病!”

段穆炎心內激**,人仍舊跪在地上懇求他。

“郡主救過我的命,我答應要娶她。今日是我與她的成親之日,你們倆人若真是我昔日故友,可以留下來喝杯喜酒。”

他說得誠懇又無情,讓段穆炎和郭雨柔都怔了怔。

“時辰快到了,我得去接親了。”

見倆人不回話,他也沒打算再留他們。

“懷羿哥哥,你不能去!”

他人經過郭雨柔麵前時,郭雨柔驟然扯住他衣袖。

他皺皺眉頭,不解看向她。

眼中的寒意和不悅仍舊讓人發怵,郭雨柔和段穆炎都很熟悉這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