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大人,我家主子想見您一麵。”
郭雨柔來到車壁旁,朝轎輦內的人低聲道。
“先退下罷。”
趙懷羿掀起車簾,吩咐坐車轅邊上的侍從。
“是。”
那侍從應聲退下。
很快,趙懷羿下了馬車,跟在郭雨柔後麵的腳步顯得有些慌亂。
隻有那快速擺動的衣角可以看得出來。
隻可惜,沒人見到。
淩綰綰坐在轎輦內,焦灼得快要將手指馥咬破。
“主子,人來了。”
郭雨柔朝她回稟,她慌忙將手指放下,輕輕應了聲。
郭雨柔輕輕打開車簾,盡量不暴露坐在轎輦內的人的麵容。
趙懷羿撩起衣袍,進到轎輦內。
鼻尖充斥入那抹熟悉的清冽香味,霎時間,倆人的眸光在昏暗的轎輦內交匯,瘋狂滋長的思念直擊倆人內心的最深處。
“你,可還認得我?”
不知為何,在來了一路上想了千言萬語的淩綰綰,此刻見到他,卻是克製著想見他想得快要發瘋的思緒,問出這麽一句不重不輕的話。
趙懷羿抓著衣袍的手指節猛然攥緊,他朝她笑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姐?”
若是熟悉他的人,便知道他極少對人露出笑意,可唯獨見到她。
淩綰綰怔了怔,很快擠出一絲笑意解釋:“在你喪失記憶之前的故人。”
“想來也是。”
他十分淡然地點下頭,神色間始終沒有一絲波瀾。
“我聽說,你與大魏的嘉寧郡主成親了?”
她笑著,抬手要給他倒茶,手卻一直在發抖,她狠狠掐著自己手腕,卻怎麽都控製不了。
“我來罷。”
他氣定神閑接過她手中不斷搖晃的茶壺,出手很快,話卻很平靜。
“抱歉。”
她難堪的硬笑。
抿下她給他泡的茶水,他卻沒有要開口回她話的意思。
直到她再次提醒了第二遍,“大人還未回我的話。”
“嗯。”
他輕輕點頭,承認了,卻沒有多提。
可這聲不輕不重的‘嗯’聲,卻直接給了淩綰綰當頭一棒,心口湧上一陣滯悶,堵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明知道不會有什麽變數,她卻還是執著地想從他嘴裏聽到他親口回答。
她仰起頭,拚命咽下喉間苦澀,抬手抹去已經受不住控製滑落到臉頰上的淚珠。
“你喜歡她嗎?”
待心緒平穩些,她又開口問。
“她待我很好,我想那樣做她能高興些便那樣做了,其他的並沒有多想。”
他沒直接回她的話,話裏卻處處在維護嘉寧的感受。
“時候不早了,郡主還在等著,我先回去了。”
趙懷羿看了一眼的天色,就快速起身,不再多做任何停留。
走下轎輦時,他聽到了裏麵傳來她忍了許久終於痛哭出聲的聲音。
坐回自己車轎時,他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打顫,他攥緊雙拳,恨不得將眼前的案桌敲碎。
她隻看到了他狠絕離開的樣子,卻不知道他是見不得她這副黯然失色的痛苦樣子。
轎輦內的壓抑讓他窒息,讓他內心深處不斷竄出一股衝動,他怕自己會不知道在哪一刻忍不住將她抱在懷裏,告訴她她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