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後,嘉寧每日都在府邸上等著趙懷羿從禦史台回來。今日,她等了他一整日。
可當他踏進府邸時,她沒有見到她往日都能見到的溫柔情緒,趙懷羿整個人冰冷得叫她害怕。
“可是今日在朝上發生了什麽事?”
嘉寧給他夾菜時,試探著開口問他。
趙懷羿冷靜地吃著她夾過來的飯菜,未有應答,氣息迫人。
“荀清?”
片刻後,嘉寧臉上擠出一抹笑意。
“沒事,我在想你願不願意跟我去嶺南?”
他抬頭看向她。
“你還是執意要去嶺南?”
嘉寧嚇得停下手中玉筷,臉上浮現出驚慌神色。
“大齊的使團今日到了大魏,他們來找我了。”他主動跟她提起這件事。
嘉寧猛地攥緊手中玉筷,眼神複雜問他:“如今我們成了夫妻,我還沒問過你,你是真心要留在大魏?”
“我既然在你告訴我所有事情真相後決定娶你,定然是想要留在大魏。”
趙懷羿目光沉著,讓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麽。
“可你所有的一切都在大齊,包括傅晚柔。”
嘉寧逼著自己說出這句話,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你不信我?”
趙懷羿沒了耐性,抬眸看向她時,眼底慍怒的十分明顯。
今日的他,跟嘉寧救醒他以來的每一日都不一樣。
好像是有什麽不滿的情緒沒有發泄出來,在極力忍著,不知道在哪一刻就會突然爆發。
“我信你,我自然是信你的!”
即便是嫁給了他,嘉寧仍舊有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
他不在府上時盼著他回來,他回來後又害怕自己什麽事情沒做好,惹得他不開心,要跟她和離,跟她鬧得不歡而散。
“我願意跟你去嶺南,我們什麽時候走?”
比起失去他,嘉寧寧願選擇跟他一塊到嶺南去受苦。而且趙懷羿既然說了不會回大齊,她想那些人也能暫時放過他,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明日待我同陛下言明後,我們就走。”
他決定得很快,也很匆忙。
嘉寧急忙叫來永清收拾東西。
“郡主,您自小生活在安邑,嶺南那貧瘠之地不是您該去的地方。”
趙懷羿的所作所為,讓永清心裏堵得有些不快。
嘉寧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去了嶺南必定會吃不少苦,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要你多嘴!”
嘉寧訓斥他一聲,隨即催他趕緊收拾東西。
永清心內兀自歎了口氣,低下頭去繼續默默收拾。
豎日,趙懷羿下了早朝當真去到禦書房中找魏帝說了自己的決定。
魏帝想到如今大齊使團在安邑,他是想避開他們,為不讓他為難,他答應了他的請命。
“哥!”
豈料,在趙懷羿走出大魏皇宮時,身後傳來趙懷策的叫聲。
他身子僵滯了一瞬,繼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趙懷策見他沒反應,拔腿追上去,將他攔下來,“你跟我回去!”
他二話不說,反過來像個兄長似的拽住他手肘,想要將他往外拉扯。
“大齊便是這樣粗蠻的禮儀之邦?”
趙懷羿沒動,眉峰微蹙,眼底鄙夷盡顯。
“你真當自己是大魏人了?”
趙懷策冷嗤。
“我如今不僅是大魏人,還是大魏的郡馬爺,你們不過是大齊來的使團,何來的膽子與我這樣當眾拉扯?”
趙懷羿冷冷盯著他抓住自己不肯放的手。
趙懷策心底一怵,慢慢鬆開了手,很快開口問他:“你到底還要不要跟我們回大齊?要不要我這個弟弟?要不要家裏等了你大半年的老爺子?”
“我要去嶺南了。”
空氣中沉默了一瞬後,趙懷羿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告訴他,隨即快步離開。
“嶺南?”
趙懷策愣了愣,反應過來急忙往官驛裏趕。
半個時辰後,淩綰綰的屋門口傳來陣急促的敲門聲。
“二公子?”
打開門的是顧語吟,她眨眨眼看向趙懷策。
“先讓我進去。”
趙懷策沒時間與她多作解釋,進門就朝淩綰綰說起趙懷羿方才跟他說的話。
“今日就走?”
淩綰綰怔然顎住,郭雨柔也在陪著她,忙幫她順了順心口。
“看他那個樣子,想來是的。”
趙懷策深思著回道。
“他恐怕是想避開我們。”
淩綰綰呢喃著,不然她想不到趙懷羿決定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安邑的原因。
“綰兒姐姐,你趕緊去看看吧,不然晚了就來不及了!”
郭雨柔急忙提醒她。
“你說的是。”
淩綰綰收攏心思點點頭,從茶榻上起身,郭雨柔陪著她過去。
倆人來到城門口,焦急等著。
到了這一刻,她也不怵會不會見到嘉寧了。
正午三刻,趙懷羿和嘉寧的馬車緩緩朝城門口駛來。他回到荀府上時,嘉寧已經命下人們將行李收拾好,就等著他回去。
回去後他並不急著出門,還待了一刻才動身。
距離城門口越來越近時,他透過車簾縫見到了昨日來找他的那輛馬車。
“荀大人,我家主子想見您一麵。”
郭雨柔和昨夜那般,扮作淩綰綰身邊的丫鬟。
“你是何人?”
嘉寧看到馬車前站著的女子,冷冷蹙起柳眉。
“我去去就來。”
還不等郭雨柔回話,趙懷羿已經起身下轎。
“夫君。”
嘉寧開口叫了一聲,沒有等來他的回應。
對麵的車簾打開時,嘉寧看清了裏麵坐著的人。她狠狠攥緊手中絲帕,卻什麽都沒敢做,眼睜睜看著趙懷羿坐到她對麵,倆人相距不足一寸遠的距離。
緊接著,車簾布落下,她便什麽都再看不見。
“郡主,要不要奴才去將二殿下叫過來?”
永清想,或許蕭成朗可以攔一攔趙懷羿。
“不必了,先等著。”
嘉寧開口製止他,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她不想做任何惹趙懷羿不快的事,想著隻要等他們去到嶺南便沒事了。
“我聽雲昶說你要去嶺南了?我不知道以後我們還能不能見到麵,就想著再過來見你一麵,希望你不要介意。”
淩綰綰抬起頭,掐著指尖努力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