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從嶺南回來,或許我也會回大齊去。”

淩綰綰的雙眸一下被點亮,滿含期許地看著他:“你要?”

“以使者的身份。”

他笑著,可是話卻很殘忍。

淩綰綰那股好不容易衝撞出來的情緒一下子被壓下去,她含著淚擠出笑意,“你說得不錯。”

趙懷羿雙眸看著她,將她緊緊包裹在眼底,從上來到此刻,他的眼神一刻都沒舍得她身上移開過。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仿佛隻要不說話他們彼此就不會再分開一般。

眼神裏交匯著彼此,濃鬱的情感在倆人的眼底漸漸融化開,**為一體。

“不會太久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先開口道。

他要走了。

“趙懷羿!”

人要轉身時,淩綰綰終於克製不住開口叫他。

趙懷羿撩起衣袍的手在顫抖,墨眸裏交雜著不舍、克製、忍耐和衝動。

“你能不能...”

她話還沒未說完,車簾已經被他撩起,墨眸恢複如初,人終於從她轎輦內出來。

嘉寧長吐出一口氣。

隻短短半個時辰,她卻焦灼得好像經曆了許多年。

“不要走。”

淩綰綰盯著那個背影,說得有氣無力。

看到他朝另一個女人走去,她心如刀割,手緊緊撐著桌沿,絞痛得站不起身。

“我們走。”

上了轎輦後,趙懷羿開口道,情緒好似未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看著他的轎子離開,站在車壁前的郭雨柔皺了皺眉頭。她看出來了嘉寧方才的焦灼,還有趙懷羿麵對嘉寧焦灼時的無動於衷。

淩綰綰是當局者迷,她的心思全放在趙懷羿身上,隻看到他真的娶了嘉寧,要和嘉寧去嶺南,卻沒注意到趙懷羿對嘉寧的態度如何。

“綰兒姐姐。”

知道淩綰綰此刻正難受得不能自抑,郭雨柔急忙上到轎輦內,將她扶著坐好,隨即吩咐車夫驅車回官驛。

“你覺不覺得懷羿哥哥他不太對勁?”

回去的路上,郭雨柔開口問她。

“怎麽了?”

還陷在痛苦裏的淩綰綰心思漸漸回攏。

“他既然不記得你,為何還肯過來跟你見麵,昨日見過一麵便足夠了。而且他若真在乎嘉寧的感受,也必定不會在方才嘉寧叫了他一聲後還無動於衷地來見你。”

“可見,他好像還是把你放在心上的。”

郭雨柔細細說出自己的看法,但她也不敢說得太確定,生怕自己預測錯了給淩綰綰帶去更多的困擾。

但她總覺得自己料想得沒錯。

她的話,引起淩綰綰的深思。

“他隻說嘉寧救過他的命,或許是沒了記憶,又見到嘉寧喜歡他,他便想要報答她。”

淩綰綰麵色沉著道。

“他若是真沒了記憶,依照他以前那個性子,早就派人將我和燕王抓起來了。而且,又怎會一而再地來見你?”

“你想想,那個江大小姐喜歡他這麽多年,他都能棄了她跟你逃婚,這嘉寧雖說救過他的命,但他的性子,怎會是因為要報答就屈從的人?”

郭雨柔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那你的意思是?”

淩綰綰這會兒也顧不上消沉了,反而生出一股不安心緒。

“或許是我們的到來,打亂了他的計劃,他為了不讓事情有變,隻得暫時躲著我們。”

郭雨柔將自己的猜測小聲說出來。

聯想到趙懷羿方才說的那兩句話。

‘待我從嶺南回來,或許我也會回大齊去。’

‘不會太久的。’

淩綰綰的不安徹底充盈於心間,臉上布滿了擔憂。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捕抓到她神情的變化,郭雨柔緊忙問。

“他方才同我說,從嶺南回來就回大齊去,不會太久。”

淩綰綰心緒激動,眼淚從眼眶滴落下來。

“所以我們得信他,等他。”

郭雨柔抓住她的手寬慰。

“嗯!”

淩綰綰咬唇點頭,抿下一口茶水,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馬車回到官驛裏,倆人迎麵就撞上了徐北墨。

“還以為你跟著趙懷羿去嶺南了。”

他冷冷盯著眼前的人,眉眼間透著怒氣。

“你先回去。”

淩綰綰拍拍郭雨柔的手背。

“有什麽事你叫我們。”

郭雨柔叮囑她。

淩綰綰點點頭,看著她往樓閣上走。

“他已經娶了嘉寧郡主,我怎會不要臉到那個地步?”

淩綰綰鎮定地回他,妍麗的眉眼間還帶著一股悲痛,但已不似今早那般頹靡不已,不知是不是在他麵前強裝出來的。

徐北墨點點頭,譏誚道:“想來也是,不然也不會寧願去嶺南,也要避著不見你了。”

“夠了!”

淩綰綰怒氣沉沉製止他再說出那些難聽的話。

“我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她斂下眼眸,抬步從他麵前離開。

徐北墨咬緊齒根,喚來淩霄布置好明日進宮與魏帝詳談契書的事由。

趙懷羿既然已經決定和嘉寧離開安邑,避開他們,想來是真鐵了心要留在大魏。

他們趕緊將契書談好後回盛京,也沒必要繼續在這耗太久了。

.

趙懷羿的馬車一路往嶺南趕去,嘉寧開始發覺趙懷羿待她和在床幃上的態度天差地別。

她受不了山路的顛簸,要靠上他肩頭時,總會被他避開,他會找借口讓她靠著車壁亦或是躺到軟氈上,總之不會讓她碰他。

好像,很抵觸。

就連夜間睡著時,他也是靠著車壁睡的,並不會摟著她入眠。

“夫君,可是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

嘉寧想不明白。

“郡主肯陪我來嶺南,荀清很感激,沒有不高興。”

趙懷羿頭也不抬地跟她解釋,眼睛沒從眼前的文書上移開過。

“那為何你待我如此冷冰?”

嘉寧小心翼翼問出口。

“郡主嫌我待你冷冰?”

趙懷羿反問,話裏有話得叫嘉寧害怕。

“沒有,興許是我多想了。”

嘉寧急忙否決,低下頭去抿下一口茶水。

趙懷羿將她的緊張收入眼底,繼續道:“荀清的性子由來如此,況且郡主上次說我去嶺南會有去無回,如今我們真的要踏上嶺南那片貧瘠之地,我怎能不為咱們的安危做打算?”

嘉寧不想他猜忌自己,急迫搖頭解釋:“隻要你肯留在大魏,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