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趙懷羿語氣瞬間冷下,身上散發出壓迫人的氣息。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嘉寧緊緊閉唇,不敢再胡亂開口。
趙懷羿眯了眯眸子,“郡主不說也沒關係。”
她也是大魏皇室的一份子,自然不會輕易出賣大魏。
趙懷羿無溫的眸光落到她雙手護住的小腹上,就看真到她做抉擇的時候她要怎麽取舍了。
趙懷羿待自己的態度急轉直下,讓嘉寧心生不安,她趁著他不注意,寫了封密信交給永清,讓他想法子傳回安邑給蕭成朗。
永清前腳剛送出去,後腳就被人在路上截了下來,交到趙懷羿手中。
倆人到了嶺南後,嶺南當地有頭有臉的官員都到城門口來接。
嶺南是大魏最貧瘠的地方,就連城門都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百姓們衣著襤褸,城中更多的是拿家中土特產到街頭上換米吃的百姓。
官員們來接趙懷羿,更多的是看在嘉寧的麵子上,她是皇室的郡主,趙懷羿不過是禦史台裏的一個小小進士,他頭上頂著的比自己官職大的是郡馬爺的名諱,故而他們極少正眼看他,提前安排好的一切都是為了嘉寧。
嘉寧怕引起趙懷羿不快,讓那些官員們有什麽事直接跟趙懷羿稟報便好,說自己一切都聽趙懷羿的。
眾人這才將目光放到趙懷羿身上。
在嶺南安頓好後,嘉寧待趙懷羿的態度如同在荀府裏的那般,甚至愈加體貼入微。
每晚見他在床笫之歡中又恢複以往的濃情蜜意時,嘉寧才覺心裏升起幾分寬慰。
可等到了白日裏,他卻又變成了一個冷冰冰的人,嘉寧的困惑堆滿心間,卻未發覺有哪裏不對。
趙懷羿在嶺南一邊處理公事,一邊留意安邑裏大齊和大魏建交的動向。
奇怪的是,這回魏帝出給大齊的條件友好了許多,不僅讓大齊的商隊在大魏的水運裏暢通無阻,還隻收取盈利的三成利潤。
而相對於慕容鄴,魏帝對他開出的條件就苛刻了許多,就跟當初大魏剛跟大齊開出建交的條件一般。
慕容鄴氣得臉色發黑,但也沒有別的法子,他如今是背靠大魏這棵大樹乘涼,就算是心裏有怨,也隻能含笑受下。
開了酒樓接觸過生意的淩綰綰,就敏感了許多,她看出了魏帝這是在暗地裏跟慕容陽做一筆生意。
或許趙懷羿所做的一切,也開始一點點在她心中撥雲見日。
在回大齊的前夜,她來到徐北墨屋外,被淩霄給攔了下來。
“我有事要見小侯爺。”
淩綰綰故意出聲,讓裏麵的人聽到聲音。
“讓她進來。”
隨即,屋內傳來徐北墨的命令。
淩霄隻好作罷,給她打開屋門。
“你找我有事?”
徐北墨放下手中的筆,案桌上是他還未給慕容陽寫完的折子。
要知道來了安邑這麽多日,淩綰綰從未主動過來找過他。
“是不是等一回到大齊,你就會坐上內閣首輔的位子?”
淩綰綰來到他麵前,盯著他。
“不錯。”
徐北墨點頭,神情間帶著那麽一縷勝利者的得意。
“即便是當上內閣首輔,你也不會有他那樣的本事。”
徐北墨以為她已經心如死灰,是過來跟她確認消息的,不想她的話語間還是維護著趙懷羿。
“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她的執著,倒是引起徐北墨的好奇。
當年她知道自己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可不是這個態度。怎麽到了趙懷羿這,就變了呢?
他更可恨,還娶了別人。
“這是陛下的決定?”
淩綰綰並未回他,她今夜要過來求證的,是慕容陽對趙懷羿的態度。
“此乃朝堂之事,不是你一個女子可以過問的。”
豈料,徐北墨的態度也冷了下來,更多的是對她露出的不耐。
她想知道的一切,都跟趙懷羿有關,讓他心生厭惡。
“那打擾了。”
她也並未多做停留,直接轉身離開。
徐北墨一把撥掉桌上的墨硯。
聽到屋內傳來的動靜聲,淩霄急忙推開屋門進來,看到徐北墨整個人怒氣沉沉,地上灑滿了墨汁,連帶著他的袍角上也沾了一些,淩霄急忙喚人進來收拾。
慕容鄴一行人隔日一早直接回了幽州,徐北墨等人則是受過魏帝的送別禮後才啟程回盛京。
段穆炎和郭雨柔也跟著回去了,沒再留在大魏。
趙懷策鬱悶不已,心裏既擔憂趙懷羿又什麽都做不了,還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嶺南,時不時會有魏帝的人出現在這,嘉寧也有機會接觸到他們,但他們的口信都沒能傳回魏帝耳中。
漸漸的,見到趙懷羿隻是白日裏待自己不好,嘉寧也慢慢放下了這些事,終日守著清貧的日子和趙懷羿待在嶺南。
趙懷羿到嶺南不到一個月,治理嶺南已頗有成效,魏帝愈發覺得自己這塊寶押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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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墨等人回到盛京後,果真如他告訴淩綰綰的那般,慕容陽直接下旨命他坐上內閣首輔的位子。
朝中的臣子們都不得不攀附上這位在慕容陽身邊的新紅人,一時之間,徐北墨這個名字在大齊名聲大噪。
淩綰綰經常能從來到她酒樓的貴女們口中聽到關於徐北墨的言論,大抵都是說他年少有為、又生得俊俏,風頭無量幾乎要蓋過了以前的趙懷羿。
每每聽到這樣的言論時,她都要克製自己按捺下與她們爭辯的衝動。
這一日,淩綰綰正在三樓的雅間裏和江怡蓉核賬,突然聽到外麵的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屋門被人從外邊推開,顧語吟從外麵神色緊張地走了進來。
“發生什麽事了?”
淩綰綰怪異地看向她。
“傅姐姐...”
看到江怡蓉也在,她欲言又止。
“我先去看看新到的那批貨品可新鮮。”
江怡蓉極有眼力見地站起身。
淩綰綰點了點頭。
屋門再次合上後,她才看向顧語吟打趣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顧語吟咬咬唇,低聲道:“大魏的嘉寧郡主,有了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