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她?”

春盈陡然變得更焦灼起來,但見陳乾一副神色匆匆的樣子,她也不好再叨擾他,隻好先朝他道聲謝:“我知道了,多謝陳指揮使。”

“你送你回去罷。”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陳乾不放心她一個人回相府。

“不必了。”

春盈急忙拒絕。

“順路的。”

隨即,他讓人拿過來一輛馬車,先送她回了相府。並告訴她過幾日趙懷羿就會回到盛京,若是淩綰綰真的去了嶺南,趙懷羿絕不會讓她出事,算是先穩下春盈焦急的心。

“好,我信您。”

下馬車前,春盈朝他擠出一抹笑意。

陳乾點了點頭,才命驅車的侍衛朝崔信堯的府邸上趕去。

府門一打開,裏麵站了崔信堯和陸鶴年等幾位朝廷重臣。

“有勞各位大人。”

陳乾將慕容甫寫好的那篇長策論交到他們手上。

“陳指揮使放心,定不會叫首輔大人失望。”

“我們都在等著首輔大人回來。”

濃稠的夜色中,幾位當朝元老站在明亮的廊燈下,對著陳乾神色堅定道。

陳乾朝他們拱手行過禮,匆忙趕回禁中。

崔信堯和陸鶴年等人坐在亭中,商議明後兩日要做的事。

此乃大逆不道之舉,稍有不慎便會引來牢獄之災,所有的事情都得在崔信堯府上商議完再自行離開。

天微微亮後,陸之楠晨起要準備出門上朝時,見到陸鶴年渾身俱疲地從外麵走進院內。

“父親這是剛從外麵回來?”

陸之楠迎上前開口問。

他年事頗高,隻要傷神一眼便瞧得出來。

“晨間起得早,去往鍾樓走一趟罷了,我回去換身衣服便和你一道進宮上朝。”

陸鶴年隨意找個借口搪塞他,便繼續往自個院子走。

“好。”

陸之楠雖垂首應下,卻將他的古怪收入眼底。

進宮的路上,陸鶴年叮囑陸之楠,以後不要和徐北墨走得太近。

“為何?難道是趙...重華君要回來了?”

見陸鶴年的眉頭陡然皺下,陸之楠趕緊改口。

“總之你信我的話。”

陸鶴年沒回他,亦沒跟他解釋。

“我聽父親的就是了。”

陸之楠沒再頂嘴,默默應下。

早朝上到一半,崇政殿外突然跑進來一守城的侍衛,跪在慕容陽和滿朝文武百官麵前道:“陛下,大事不妙!城中有人大放厥詞,說...說...”

“說什麽?!”

慕容陽厲聲叩問。

“說大齊紫微宮運勢衰弱,大齊將...將...陛下看這個!一看便知!”

那侍衛神色慌亂不已,不敢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論,將手中的一卷宣紙遞到頭頂。

張讓急忙走下玉石台階,拿過他舉在頭頂上的宣紙,呈給慕容陽看。

慕容陽鋪到眼前,越往下看臉色越難看,到最後整個人重重往後靠到龍椅上。

“你們怎麽辦事的?還不快將散布謠言的人抓起來!”

神色收攏回來後,慕容陽指著地上跪著的侍衛大聲怒罵。

“盛京城中到處灑滿了這篇長策論,隻怕,隻怕抓不完...”

那侍衛身子顫栗回。

“抓不完也給朕抓!朕就不信他們的身子骨有那麽硬——”

就在慕容陽放聲說出這句話時,朝堂上的一些臣子手中也拿到了那侍衛拿回來的長策論,有臣子出言勸諫慕容陽:“陛下萬萬不可,此事若是處理不好,隻會愈演愈烈。”

盡管有臣子出言勸諫,心慌的慕容陽還是下令將那些大放厥詞的人都抓起來。

徐北墨趕回到盛京時,碰到的便是五城兵馬司的人滿城抓人的景象,大街上亂成了一鍋粥。

他便知道,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慕容陽坐在禦書房內,整個人顯得很頹靡。

“陛下。”

徐北墨以一副罪臣之身跪到他麵前。

“你回來了。”

僅過了兩日,慕容陽整個人卻好似消瘦了不少,胡渣也掛在臉上,沒讓張讓他們替他梳洗。

“事到如今,唯有一法可解。”

徐北墨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沉著給他進諫。

“何法?”

雖心中已有答案,但慕容陽還抱著一絲僥幸問他。

“臣辭去內閣首輔之位,陛下放了慕容甫和段穆炎幾位藩王,並將趙懷羿風風光光迎回盛京,方可堵住悠悠眾口。”

徐北墨可伸可屈,這是他能想到的解開慕容陽如今困境的最好法子。

慕容陽笑了笑,神色恍惚地搖搖頭,“想不到朕登上皇位幾年,做的最錯誤的決定是棄掉他。”

“陛下不必覺得沮喪,臣亦不覺得陛下當初做的決定是錯的,您也是為了大齊百姓。”

徐北墨寬慰他。

慕容陽眼皮子重重垂下,朝他擺了擺手,徐北墨自發走到禁中領罰。

到那時,看到陳乾將慕容甫等人從禁中接出來,他譏諷道:“各位假戲真做的手段真是厲害。”

“小侯爺亦是不遜色。”

毫發無損的陳乾朝他回話。

徐北墨冷哼了聲,抬步繼續往前。

“聽他這話...”

段穆炎皺了皺眉,臉上浮現過一抹不安。

“各位大人先不必憂心,我先將你們送回府上安頓好。”段穆炎他們點了點頭,陳乾便扶著他們走上馬車。

慕容陽按著徐北墨說的去應對後,京中對他的那些不利言論總算是慢慢壓了下去。

幾日後,淩綰綰和趙懷羿回到盛京中時,果然應驗了趙懷羿說的那般,慕容陽非但未降罪於他,還將他風風光光迎進宮。

馬車行到半路,淩綰綰和紫凝先從馬車上下來,讓裴驍驅車將趙懷羿送進宮。

趙懷羿著一身渥青色朝服,墨發悉數用玉冠束起,雲紋錦靴踩踏地上鋪著的毛氈,一步步往崇政殿走去。

走到崇政殿外時,看到慕容陽領著身著朝服的百官站在玉石台階下,朝他投來期許的目光。

“趙卿,總算將你盼回來了。”

慕容陽笑著朝他道,臉上的笑意是他練了好幾日的。

“趙懷羿見過陛下。”

趙懷羿朝他微微垂首。

“不必多禮。”

“臣等見過首輔大人!”

慕容陽的話剛落,他身後的臣子悉數朝趙懷羿震聲開口。